院中的人齊齊轉過頭,火把的光照進去,映出他們臉上還沒來得及收起的貪婪、驚愕、恐懼,醜態畢露。
緊接著,士卒一擁而上,冰冷的刀刃徑首架在這群惡徒脖頸之上,寒氣逼人。
方才還扯著嗓子、面目猙獰地爭搶功勞、互相吹噓的惡徒們,瞬間嚇得魂飛魄散,瑟瑟發抖,一股腥臊味悄然散開,竟是有人尿了褲子。
一群欺軟怕硬的傢伙,韓非厭惡地擰著眉頭,心中首犯惡心。
這群人前一刻還在叫囂“這孩子是我拐的,功勞歸我”,下一刻便癱軟在地,痛哭流涕、磕頭求饒,爭先恐後地把罪責推給旁人,拼命撇清自己。
一個個喊著冤枉,磕頭如搗蒜,有人說是同夥的主意,有人說是被逼的,更有離譜的說自己只是路過的,什麼都不知道!
韓非壓根懶得聽這些拙劣的狡辯,抬步跨過倒地的木門,彎腰踏進院內。
火光之下,院內景象刺目至極——
地面上散落著沾滿塵土的粗麻繩索,繩結粗糙緊繃,還沾著零星未乾的血跡與細碎髮絲,皆是孩子們掙扎留下的痕跡。
孩童們三五成群地癱在冰冷的泥地上,被驟然響起的破門聲嚇得齊齊蜷縮成團,緊緊依偎著彼此,一雙雙眼睛裡盛滿了恐懼。
也有的孩子早己被折磨得麻木,眼神空洞呆滯,半點神采都無,像是被抽走了魂。
更有幾個年紀更幼的稚童,軟軟倒在角落,雙目緊閉,小臉慘白如紙,早己陷入了昏迷,氣息微弱不堪。
看著他們這般模樣,韓非和姚賈眼底的殺意瞬間攀至頂峰,周身戾氣翻湧,眼神冷得幾乎要擇人而噬。
他們強逼著自己深吸一口氣,斂去周身凌厲氣場,快步上前,蹲下身小心翼翼檢視那些倒地不起的孩子。
就在這時,一道怯生生、帶著顫音的詢問聲,在一片死寂裡輕輕響起:
“先生,你是來救我們的嗎?”
“是不是……是不是阿父,讓你們來救我了,我們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她緊緊攥著身旁更小孩子的手,小身子還在控制不住地發抖,眼底的恐懼未消,卻強撐著鼓起勇氣,仰著小臉望著韓非,眼神里滿是忐忑又熱切的期盼,生怕得到否定的答案。
韓非心頭猛地一酸,方才滿是戾氣的眉眼瞬間柔了下來,放緩了語氣,鄭重點頭,一字一句溫和卻篤定:
“是,我們是來救你們的,你們都安全了,惡人都會被抓走,再也沒有人能欺負你們,你們都可以回家了。”
這話如同是定心丸,讓死氣沉沉的孩子們,眨眨眼睛,終於有了些生機。
“太好了,我就知道,阿父一定會來救我們的!”
“嗚嗚嗚……得救了……我好怕……我要阿母……”
“有人來救我們了,嗚嗚嗚……我要回家……”
“嗚嗚嗚……嗝……哇哇哇……”
隨行的兵丁們,聽著也個個心頭不是滋味,握著兵器的手又緊了幾分,殺氣騰騰,恨不得立刻將刀下的人剮了剁成肉泥。
姚賈咬著牙按下翻湧的怒火,抱起一個昏迷的孩子:“找幾個仔細點的人,小心些,把孩子送上馬車,切莫磕碰,護送回傳舍。”
應該先送往縣衙,但王戊不敢有半點意見,連忙點了人,又命人帶來準備好的馬車,小心翼翼將孩子們護送回傳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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