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週文清莫名覺得有哪裡不對。
他們一路查案而來,清算弊案的意圖早己昭然若揭。
偏偏整件事裡,嫌疑最重、根基顯然最深的郡守宋贇,就這樣輕而易舉地脫身,把所有干係都甩給下屬,他則是就靠著“一副蠢相”,輕飄飄滑過去了?
未免有點太過巧合了。
周文清眸光微轉,當即有了計較,猛地低下頭,捂住胸口劇烈咳了兩聲。
“咳咳!咳咳!”
這突如其來的動靜,瞬間讓姚賈、韓非心頭一緊,連一旁的呂醫令也立刻轉身,便要伸手探他的手腕。
不等眾人靠近,周文清己然蜷起身子,將自己儘可能埋在外面寬大的、用來禦寒的錦袍之中,一副病痛難忍的模樣,壓著嗓音帶著幾分公子哥的暴躁不耐:
“還要我在這裡耗到何時?城門既己開了,還愣著做什麼,即刻入城!”
他眉頭緊蹙,扶著額角作頭痛欲裂之態,語氣愈發盛氣凌人:
“頭痛……欲裂,我不管你們誰,速速傳醫者過來診治,還有這個攔著我在城外受罪的混賬,把他給我砍了!再不快點,我要讓父王治你們所有人的罪!”
這一通發作,又急又衝,將“公子扶蘇”的驕橫之氣撲面而來。
一旁的姚賈、韓非、真扶蘇連同呂醫令,瞬間皆是心頭一震,神色齊齊一滯,眼底滿是錯愕與茫然。
這是搞哪一齣啊?
姚賈大概能聽出來,周文清這是在扮演囂張跋扈版的公子扶蘇,可是,為什麼呀?
難不成是為了殺一個守城隊正?可雖然此人十有八九是那個郡丞胡奎的爪牙,可為了他不惜損耗長公子的仁厚名聲,實在是犯不上啊!
他一時摸不清情況,便不敢貿然開口接話,只斂神靜觀其變。
姚賈都接不上戲,韓非就更跟不上節奏了,他茫然地看著周文清,一時愣在原地。
兩個大人同時手足無措,被周文清突然發難搞得,不知下一步該做些什麼,倒是扶蘇——
他雖然也不知道先生為什麼要扮作他的模樣,還扮得這麼……浮誇,但扶蘇第一時間,便明白自己該做什麼。
他便藉著夜色的遮掩,往後縮了縮,本就不顯眼的人形,現在更是徹底掩埋在人群之中。
下一秒——
“噗通——!”
那隊正瞬間面無血色,雙腿一軟重重跪倒在地,拼命磕頭求饒,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長公子饒命!公子饒命啊!末將只是奉郡守命令,嚴守城門、恪盡職守,並無半分怠慢之心啊!末將知錯了,求郡守救救末將!末將不想死啊!”
見周文清頭都沒抬,完全埋在外袍裡,他便猛地調轉方向,膝行幾步撲到宋贇面前,死死抱住他的袍角,哭得魂飛魄散。
“郡守!郡守饒命啊,末將再也不敢了,求您饒過末將這條賤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