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勝更是狼狽,養尊處優的相國大人被追得滿殿亂躥,衝進群臣席位之中,邊跑邊順手撈過一個倒黴蛋往後一推,活像在玩真人版“丟沙包”。
而即墨大夫則是來者不拒,一個個照單全收,挨個拽來擋在身前當人肉盾牌,本就高超武藝,這下更是如虎添翼——有人質在手,銅勺掄得更歡了。
侍衛投鼠忌器,生怕誤傷齊國朝臣,又因殿堂之中空間有限,兵刃處處受制,束手束腳的不敢全力圍捕,這場荒唐鬧劇便死死僵持,半天沒法收場。
他們一追一躲,卻默契地避開了東席的秦使。
倒也正常,罵兩句歸罵兩句的,萬一把秦國長公子扶蘇哪怕蹭掉一層油皮,後果也不是他們能承擔得起的。
後勝不想得罪秦國,即墨大夫也只是想合縱抗秦,倒也沒頭鐵到相信母國能以一己之力單挑秦國。
於是東席這片區域,竟然成了全殿最安全的真空地帶。
李一樂得如此,安然地護著使團,冷眼旁觀,全然沒有出手相助的意思。
齊國的大臣算個屁,誰理他們!
更何況,萬一他這一動,突然天降個酒樽,砸下來傷著先生怎麼辦?
要知道先生在遭遇意外、受傷染病這方面的運氣,一向不出意外地離譜。
劉邦鬥志昂揚了半天,見一個人影都沒靠過來,不由得興致缺缺,索性收了架勢,興致勃勃地看起了戲。
“嘖嘖嘖!”他抱著手臂,偏頭靠近樊噲:“沒看出來啊,這死胖子挺能跑的嘛!噲,你說他能不能跑得脫?”
“應該……能吧?”樊噲下意識回答,語氣略顯遲疑。
再怎麼說也是一國的相國,就這麼被一銅勺掄死,未免太潦草了吧。
卻不想他話音剛落,後勝那養尊處優、臃腫圓潤的身子,終於體力不支,腳下慢了一步,那隻銅勺帶著呼呼風聲,正要結結實實地招呼到他後腦勺上。
周文清的瞳孔猛地一縮,心頭一緊。
這不行啊,即墨的性命暫且可以從長計議、慢慢斟酌,可後勝萬萬不能現在就死這裡啊!
雖然聽起來有些荒唐,可事實就是如此——他國的首臣可以倒,但這個“攪屎棍”絕不能折!
他心中一急,也顧不上多想,下意識的順手往懷中一探,掏出那隻硬邦邦的“護身符”,想也沒想就掄圓了胳膊扔出去。
可惜,姿勢倒是挺豪邁,準頭卻實在感人。
周文清眼睜睜看著那塊狼髀石打著旋兒飛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然後……
“啪嘰”一聲落在地上,彈動了兩下,停了下來。
別說砸開銅勺了,連即墨大夫的衣角都沒碰著!
就……挺尷尬的。
好在後勝似乎被破空而來的鳴嘯聲激發了求生潛能,猛地一擰腰,像一條肥美泥鰍似的,堪堪擦著銅勺邊緣滑了過去,竟然躲開了。
周文清暗自鬆了一口氣,不敢再耽擱,連忙拽了拽樊噲的衣角,想吩咐他出手相助。
恰在這時,好巧不巧的,後勝抱頭逃竄之際,竟然一腳踩上了那塊光滑的狼髀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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