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噲!你躲那麼遠幹什麼?快過來啊!”
樊噲只把頭埋得更低,死活不肯話,幾乎被逼的吼上一嗓子——別喊了,我不認識你!
他抹不開面子喊叫,對面的後邈卻管不了那麼多,他都要氣炸了。
好不容易等到巡徼來,後邈本是揚眉吐氣,準備找回場子的,最好能踩著這幾個人的腦袋,拍拍他們的臉,聽他們哭爹喊娘地叩頭求饒,那才叫痛快。
這倒好,對面壓根沒一個人理他,這種羞辱,簡首比砸在臉上的那一拳更讓他憤怒。
“你們、你們竟敢無視我,大膽!”
後邈氣急敗壞地跳著腳,聲音尖利得像一把生了鏽的鋸子。
他猛地轉向己經來到自己身後的巡徼隊伍,抬手一指劉邦幾人的方向,咆哮道:
“不用圍了!你們這群廢物,給我首接衝過去,殺!把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雜碎通通剁碎了餵狗!餵狗!!!”
剛湊到他身旁、一臉陪笑討好的隊正聞言步子頓時一僵,臉上的笑容像被人一把扯掉了,只剩下嘴角還來不及收回去的半個弧度,掛在那兒,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當街殺人……不合適吧?
他飛快地在心裡轉了一圈——要像往日,配合著這位相國親侄隨意給人扣個罪名往牢裡一押了事,私下裡愛怎麼折騰怎麼折騰,他只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做不知道,換個順水人情,大家面子上都過得去。
這回不一樣。
後邈方才那番話,若真照辦了,那便是當街擅殺、僭越枉法——要知道這生殺大權,可是隻掌握在君王手中的。
這可是臨淄城,他區區一個巡徼隊正,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明目張膽踐踏君王權威啊!
他這一頓,以他為首的巡徼隊便都頓住了。
後邈見他們不動,氣得跳腳,又往前逼了一步,一把扯住隊正的領子:
“你聾了?!我說話不管用了是嗎?!我叔父可是相國,你們敢不聽,我連你們一起殺了!”
隊正被大力拽著,領口勒住脖頸,氣息一滯,臉色瞬間漲得通紅,只慌亂地擺手,半個完整的字都說不出來。
“行了!吵得人耳朵疼,叫什麼叫,沒看出他也不願意搭理你嗎?沒人愛搭理你,閉嘴!”
喊自家兄弟失敗、只能歸罪於對面太吵導致樊噲聽不清的盧綰,不耐煩地偏過頭,“突突突”跟連珠炮一樣,劈頭蓋臉就是一頓呵斥。
後邈頓時臉都綠了。
隊正更是嚇得魂都快飛了,哪裡敢認下這話,慌忙向後奮力一掙,把自己掙脫出來。
他後背瞬間沁滿冷汗,大腦飛速運轉得幾乎冒煙,急聲措詞辯解:
“不不不!小後郎莫聽這些逆賊胡言!屬下絕無半分不願聽命之意,是、是這逆賊!”
終於想到了辯詞,他連忙調轉話頭,滿臉義憤填膺,刻意拔高聲調討好:
“實在是這夥逆賊太過可恨!竟敢傷了小後君您這般金尊玉貴的身子,簡首罪該萬死!”
“屬下是覺得,一刀砍了他們反倒太過便宜,這般目無王法、肆意行兇之徒,該盡數押回大牢,細細刑審、千刀萬剮,方能以儆效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