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他的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來不及了局座!”毛人鳳聲音都在抖,“王天木用‘天地’級密碼親發,這是賭上了全家性命!時間——”
他看了一眼掛鐘。
“只剩十個小時了!”
戴笠死死捏著電文,手在顫抖。他完全清楚這份情報意味著什麼。馬當若失,武漢東大門洞開,整個會戰佈局都可能被攔腰斬斷。
而前線三百多軍官居然在後方“上學”!“王八蛋!李韞珩這個蠢貨!你他麼的也想當‘’校長”?
戴笠狠狠一拳錘在桌上,震得茶杯亂跳。但他瞬間壓下了怒火,現在每一秒都比黃金還貴。“立刻!”他斬釘截鐵地命令,“用‘甲一號’絕密專線,接通武昌委員長官邸侍從室!
我親自向林蔚主任口述電報摘要,要求必須立刻、當面呈報委座!電文全文用‘天’字密碼同步發往武昌侍從室機要組!”
“是!”毛人鳳轉身就要去執行。“等等!”戴笠叫住他,語速快如子彈,“口述時加一句:‘雨農以身家性命擔保此情報確鑿,懇請委座當機立斷!若情報有誤,雨農願受任何處置!
’快去!”
“是!”
下午六時十五分,武昌,蔣介石委員長行營。會議室內氣氛凝重,長江對岸隱約的炮聲為會議增添了一份真實的緊迫感。
蔣介石正在與陳誠、白崇禧等人研判戰局。侍從室主任林蔚手持一份剛譯出的電文紙,神色前所未有的嚴峻,未經通報便疾步走入,徑首來到蔣介石身邊,俯身低語。
蔣介石的眉頭驟然鎖緊,接過電文,戴上了老花鏡。會議室瞬間鴉雀無聲,只有遠處傳來的悶響。
電文上的字句,讓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下去。尤其是看到戴笠以“身家性命”作出的擔保,他知道,這絕非尋常。他放下電文,摘下眼鏡。
目光掃過在場的將領,最後停留在陳誠臉上,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心中一凜:“辭修,立刻要通馬當,找李韞珩。我親自跟他講。”
電話接通的過程不過兩分鐘,卻彷彿無比漫長。蔣介石接過話筒,沒有一句寒暄,首接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李軍長嗎。我是蔣中正。”
“委座!您有何指示?”電話那頭傳來李韞珩略帶驚訝的聲音。
“你那裡,是不是在辦一個‘抗日軍政大學’?”蔣介石問。
“是,委座!為了鼓舞士氣,提高軍官素養,卑職……”
“立刻停掉。”蔣介石打斷他,每個字都像冰塊砸在地上。
“所有參加培訓的軍官,我命令你,五分鐘內集合,用最快的速度,返回各自陣地。現在,馬上,執行!”
“委座……這,培訓班明天就結業了,這最後一晚是不是……”李韞珩顯然沒反應過來,試圖解釋。
“李韞珩!”蔣介石的聲音陡然拔高,近乎咆哮,整個會議室都為之一震。
“日本人明天凌晨西點就要打你的馬當!你的陣地上現在連個排長都沒有!你是在打仗,還是在辦學堂?!
我告訴你,馬當要塞要是丟了,我第一個槍斃你!立刻!執行!這是命令!”
“嘟…嘟…嘟…”電話那頭死寂了兩秒,隨即傳來李韞珩魂飛魄散、幾乎變調的嘶喊:“是!是!卑職遵命!立刻執行!馬上執行!馬上!!”電話被倉皇結束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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