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話,忍著。”葉清歡剪開浸血的繃帶,創口露出來,皮肉翻卷,還在滲血。
她用手指輕觸創口邊緣探查彈道,心中有了數,沒傷到大血管,子彈卡在肌肉裡。
灰鴿身體猛地一顫,牙關咬緊,喉嚨裡溢位壓抑的悶哼。
葉清歡接過王倩遞來的酒精,沖洗創口。
灰鴿渾身劇烈抖動,老貓和山鷹一左一右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和另一條腿。葉清歡打上一支麻醉劑,很快藥效就上來了。
鑷子探入創口,尋找彈頭。鮮血湧出,王倩用棉紗快速擦拭。
幾秒後,鑷子碰到硬物。葉清歡調整角度,穩穩夾住,緩緩抽出。
噹啷一聲,變形的彈頭落入旁邊托盤。
“縫針。”她伸手,王倩遞上穿好羊腸線的彎針。
清理創口,縫合,包紮。
灰鴿呼吸粗重,但眼神清醒了些。
葉清歡檢查了他的脈搏和瞳孔,站起身交代王倩。
“讓他休息。另外兩個按時換藥,傷口別沾水。”
外間,木桌上己經攤開了油紙包和牛皮紙袋裡的東西。趙明誠從裡屋出來,眼睛裡帶著血絲,但目光落在那些檔案上時,立刻變得專注。
葉清歡在桌邊坐下,翻開油紙包裡的硬殼簿子。密語,代號,地址,聯絡方式。
她拿起紅筆,在三個名字上劃了圈——水警小隊副,碼頭工頭,中環某洋行的買辦。
記錄顯示,這幾個人不僅傳訊息,還負責物資和資金。
“明誠。”她將兩本賬冊推過去,“比對重合的部分。天亮前我要結果,哪些能動,哪些要等,哪些必須整理出來。”
趙明誠坐下,攤開賬冊,拿出鋼筆和草稿紙。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葉清歡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南田洋子倒下時不甘的眼神,子彈入肉的悶響,灰鴿腿上的血……一幕幕在腦中閃過。
但她沒有沉溺其中,很快,這些畫面就被賬冊上的數字和名單上的名字覆蓋。
南田死了,但她的網路還在運作。錢在流動,物資在轉運,毒藤般的觸角還牢牢攀附在內地。
她睜開眼,窗外天色從濃黑變成深灰時,趙明誠抬起頭,捏了捏眉心。
“清歡,對上了。”他聲音有些乾澀,指著草稿紙上並排抄錄的條目,“南田這本是特務機關的行動賬,記錄資金調撥和人員經費。
銀行那本是商業流水賬,記錄具體資金往來。兩本賬獨立,但有幾筆款項和幾個公司名是重合的。這證明,名單上的一些特務,和這幾家公司有首接聯絡——他們既為南田提供情報,也透過這些公司洗錢、轉移物資。”
他翻到下一頁,鋼筆尖點著那幾個公司名。
“重合部分涉及七家公司。三家貿易行,兩家船務,一家報關行,還有一家南北貨商號。這些公司既是日軍的白手套,也是特務網路的掩護和資金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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