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他們該記住了。”破風笑道。
“記不住也不要緊，咱們還能再教一次。”
“時間差不多了，”葉清歡道，“撤。”
眾人退出了憲兵隊大院。
與此同時，城西的偽軍營裡安靜得嚇人。
一百多號人全躲在營房裡，沒有劉麻子的命令，誰也不敢往外走。
劉麻子坐在桌後，手裡捧著一隻茶碗，碗蓋碰著碗沿，叮叮噹噹響個不停。他聽著憲兵隊方向的槍聲由密變疏，最後徹底停歇，端著茶碗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一名副官湊到他身邊，小聲問道：“營長，是皇軍贏了吧？”
劉麻子抬腿就是一腳：“你問老子，老子問誰去？”
副官捱了踹，也不敢躲，縮著脖子站到旁邊。
營門外忽然響起一道喊聲，越過營牆，傳進每一間營房。
“裡面的人都聽清楚了！我們是中國人，今晚來殺鬼子，也殺替鬼子害人的漢奸。”
營房裡無人吭聲。
周明的聲音頓了頓，再次響起：“你們穿這身皮，是為混飯吃，還是想死心塌地給日本人賣命，自己心裡有數。今晚我們不進這道門，不代表以後也不進。誰手上沾過老百姓的血，誰還敢跟著鬼子禍害同胞，下一次，利刃就進營點他的名！”
“利刃”兩個字傳進營房，有人悄悄把槍放到了腳邊，還有人下意識看向身旁的同伴。
劉麻子知道憲兵隊那邊己經沒聲了，連幾十號日本兵都擋不住，自己這一營烏合之眾更不可能擋住。
他衡量片刻，扯著嗓子朝外喊道：“外面的好漢，都是自家兄弟，千萬別誤會！弟兄們就是為了混口飯吃，平日裡可沒幹過傷天害理的事！”
喊完，他衝副官招手：“把櫃子下面那隻箱子搬來。”
“營長，那可是咱們攢下的家底。”
劉麻子反手給了他一巴掌：“命都要沒了，還惦記什麼家底？”
沒過多久，營門開了一條縫。
副官把一塊白布綁在槍尖上，抱著一隻沉甸甸的木箱，小心翼翼地挪到門外。他放下箱子，連一句話都沒敢說，轉身便往營裡跑。
周明走上前，一腳踢開箱蓋，裡面碼著一層層袁大頭，上面還壓著十幾根金條。
破風蹲下拿起一根掂了掂：“這劉麻子，家底不薄啊。”
葉清歡走到箱子旁，抬頭掃了一眼營牆。她不信劉麻子那套“沒害過人”的說辭，但今晚的目標是日本憲兵隊，至於劉麻子的賬，可以以後慢慢算。
“東西帶走，這筆賬，先給他記著。”
幾人合上箱蓋，將箱子搬上摩托車。發動機轟鳴起來，接連駛入長街，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劉麻子一首等到摩托的轟鳴聲徹底消失，才敢扶著桌子站起來，後背己是一片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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