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振林似乎意識到說錯了話。
但他並沒有收回的意思，也並不打算回答唐靜。
他轉身走回書桌後，語氣緩和了一些，卻依然強硬：
“周家的繼承人，他的婚姻從來就不只是他一個人的事。這一點，他從小就該清楚。”
“振林，”唐靜最後一次嘗試，聲音已經近乎哀求，“我們就不能……和他好好談一次嗎？不是命令，不是安排，就是聽聽他怎麼說？”
周振林抬起眼，那雙歷經商場沉浮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波瀾。
“談什麼？”他問，“談他的‘愛情’？談他的‘不願意’？”
他輕輕搖頭，那動作裡帶著一種決絕的否定：
“唐靜，這個家，這個公司，將來都是要交到他手上的。他如果連這點擔當都沒有，以後怎麼扛得起那麼大的事？感情用事的人，成不了大事。”
他重新低頭審閱檔案，聲音從紙張翻動聲中傳來，清晰又冷漠：
“燼川的婚事已經定了。周家和蘇家的聯姻，不是兒戲。訊息已經放出去了，兩家的合作專案已經啟動了。這不是他一個人的事，是關係到兩個集團，兩個家族的事。”
“週末你不是約了人來家裡玩嗎？你好好準備。亦瑤那孩子很好，燼川以後會明白的。”
說完，他低頭繼續批閱檔案。
唐靜站在原地，看著丈夫低頭審閱檔案的側影。
書房裡只聽見紙張翻動的聲音，和她自己微弱的心跳。
她知道，這場談話已經結束了。
默默退出書房，唐靜回到二樓臥室。
她沒有開燈，只是走到窗邊，看著庭院裡昏黃的燈光。
夜色深沉，無星無月。
她又想起多年前那個春天，校園裡並肩走著的兩個年輕人。
那時的陽光那麼好，風那麼溫柔，他們的笑容那麼真切。
而現在，那些都成了必須被抹去的“過去”。
心裡一陣酸澀。
她也終於知道自己為什麼初見沈小姐時會覺得眼熟了，因為她見過她了。
手機震動了一下。
唐靜拿起來，是蘇亦瑤發來的訊息：
【唐阿姨，這週末的茶會我需要準備什麼嗎？媽媽讓我問問您。】
她盯著那條訊息，手指懸在螢幕上方，很久很久，卻不知該如何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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