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離啟程只剩下幾天,蘇宅裡裡外外透著股熱鬧的忙碌勁兒。
住了整整三年的地方,真到收拾的時候,才發現東西多得離譜。
院子裡擺滿了大大小小的箱籠,李嬸拿著單子清點,江猛把一個個沉甸甸的箱子往一處搬,那身腱子肉鼓鼓囊囊的,看著就讓人踏實。
蘇星橙坐在廊下的搖椅上,懷裡抱著剛睡醒的小蘇遇,看著滿院子忙碌的人影,心裡一陣恍惚。
當初買回來的半大孩子,如今都長開了。
青檸和甜杏今年都十西了,正是豆蔻年華。
甜杏還是那個樂天派,臉蛋圓乎乎的,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看著就有福氣,力氣也大得很,單手提水桶不在話下。
青檸身量抽條,眉眼清麗,做事穩當細緻,是蘇星橙最得力的管家小能手,此刻正蹲在廊下,耐心地給瓷器裹棉紙。
再看那邊的三個大男孩——阿吉、赤九、玄十。
曾經瘦得皮包骨頭、滿身戾氣的小狼崽子,如今一個個身姿挺拔,精氣神十足。
“嘖嘖。”蘇星橙忍不住暗自嘀咕:“我可真會養孩子,瞧瞧這一個個的,開朗,明媚,能幹。這要是在現代,那都是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三好學生。”
“那我呢?”耳邊忽然響起低低的聲音,帶著熱氣。
裴雲舟不知什麼時候站到她身後,單手撐在搖椅背上,低頭看她。陽光從樹葉縫隙落在他睫毛上,少年氣裡摻著點懶散的痞意。
小蘇遇坐在蘇星橙腿上,仰著胖乎乎的小臉,清脆地喊了一聲:“爹!”
裴雲舟神色一軟,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面不改色地誘哄道:“乖,去那邊找你青檸姨姨,她那兒有剛包好的松子糖,去晚了就沒你的份了。”
一聽有糖,小傢伙眼睛一亮,立刻從蘇星橙腿上爬下來,邁著小短腿噠噠往廊下跑。
礙事的走了,裴雲舟這才重新看向蘇星橙。
蘇星橙對他這種“騙小孩”的行為見怪不怪,順口道:“你啊……當然是我養得最優秀的。”
在她面前,他依然會像小時候那樣,求表揚,求關注。
“還有呢?”裴雲舟不依不饒,俯身湊近了些,鼻尖幾乎貼到她臉側。
蘇星橙被他這副樣子逗笑,搖了搖頭。
外頭的高嶺之花,回了家就是個要誇的。
“還有啊……”她故意拖長了尾音,伸手推了推他的額頭,“最特別,最獨一無二,大梁朝最俊的解元公,滿意了嗎?”
他看著眼前笑得狡黠的少女,再也忍不住心頭的激盪。
裴雲舟沒回話,忽然伸手,兩隻大掌首接掐住她的咯吱窩,像舉小孩兒似的猛地將她從椅上舉了起來。
“滿意!”他低笑一聲,順勢帶著她在原地轉了個圈。
“啊啊啊……裴雲舟你幹嘛!快放我下來!”蘇星橙被嚇了一跳,雙腳離地,只能緊緊抓著他的肩膀,哇哇大叫,“暈了暈了!大家都看著呢!”
裙襬在半空蕩開一個好看的弧度,像是一朵盛開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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