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眶突然發酸,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來,順著臉頰一顆顆落在被子上。
“怎麼哭了?是不是哪裡疼?叫醫生!”蘇正毅急了。
“不疼。”蘇星橙吸了吸鼻子,伸手抱住楚妍的腰,把臉埋進母親帶著好聞香水味的毛衣裡。
“我做了一個夢。”她悶聲開口,眼淚浸溼了楚妍的衣服,“一個好長好長的夢。夢裡我去了古代,還撿了一個小乞丐。我給他洗澡,教他認字,看著他一點點長高,養出玉樹臨風的模樣,你們不知道他長得可好看了,還考了狀元,穿著大紅袍騎在馬上衝我笑。”
“然後……然後我還沒享受勞動成果呢。”她越說哭得越厲害,“好真實啊……為什麼夢可以這麼真實……我還沒看到他當大官呢……”
那種心口被挖走一塊的空蕩和疼,痛得她喘不上氣。
就算是夢,這後勁也太大了。
楚妍心疼地拍著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樣哄著:“不哭不哭,都是夢,夢都是反的也不是真的。”
蘇星沉在旁邊遞紙巾,也終於鬆了口氣。
原來只是做噩夢嚇著了。睡了十多天,腦子大概是睡迷糊了。
蘇星橙哭累了,靠在媽媽懷裡,又慢慢睡了過去。
——
夜深,窗戶緊閉。
桌上點著兩根紅燭,紅綢鋪滿桌面。手機立在筆筒旁,螢幕常亮。
離開空間後,它的電量停在百分之百,永遠不會熄滅。
喇叭裡傳出聲音,畫面跳動著。
女孩把旁邊髒兮兮的男孩拉到鏡頭前:“今天撿到一隻五歲的野生小裴雲舟!小名粥粥,快過來!”
府城除夕夜,她扯著他的袖子,小聲笑:“粥粥,我們偷偷跟大將軍合個影。”
紅葉紛飛,少年少女在樹下相擁。她氣急敗壞地去搶手機:“你居然偷拍?刪了,快刪了!”
空曠的沙灘,巨大的鮮花拱門下,她看著他,點頭答應:“好,我們結婚。”
......
手機裡,一幀幀一幕幕,裴雲舟看完影片,指尖停在螢幕上很久,翻到蘇星橙唱歌的影片,點選播放。
熟悉的聲音在屋裡響起——
“如果大海能夠,喚回曾經的愛……”
他拿起針,金線穿過針孔,低頭落針。針尖刺入紅綢,手腕一抬,金線被緩緩帶出,再落下。暗紋的輪廓在紅綢上漸漸浮現。一針一線,動作平穩而機械。
手機裡,歌聲迴圈。
更漏敲過三聲,蠟燭燒去一半,燭淚在銅盤裡凝成一灘。
他終於放下針線,伸手拿過桌角的荷包,扯開抽繩。那是狀元遊街那天,她從茶樓視窗拋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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