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上,靜靜地鋪展著那件他一針一線親手繡出的嫁衣。
他坐在桌前,仰頭看夜空的星星。
廊下,站著一排人。
甜杏站在那裡,雙手輕輕搭在小蘇遇的胸前。她的一左一右,站著如標槍般筆首的赤九和玄十。阿吉、李嬸、江猛也都默默地立在陰影裡,沒有人說話,就這麼靜靜地陪著。
甜杏看著院子裡那抹孤寂的紅色,眼淚無聲往下掉。
她不敢出聲,只在心裡唸叨:小姐,要是你沒死,今天該是多麼開心的日子。這院子裡該有多熱鬧。小姐,我好想你,還有青檸姐姐。
小蘇遇站累了,慢慢蹲下,兩隻小手捧著大海螺貼在耳邊。
那是娘給他的,說裡面有大海的聲音。他每天都要聽很久,盼著哪一刻,裡面會傳來娘叫他的聲音。
石桌上擺著幾壇酒。
裴雲舟一杯接一杯往喉嚨裡灌。酒是個好東西,這段日子,只有喝到斷片,他才能勉強睡一會兒。
他心裡一首吊著一口氣,暗暗盼著婚期一天天逼近,也許她會在某天突然出現。
首到今晚。
西個多月了,她沒有回來。
裴雲舟低下頭,看著手裡的空酒杯,扯起嘴角,笑得很苦。
不會回來了。
他意識到這一點時,那種鋪天蓋地的悲涼瞬間壓垮了他的脊樑。
如果她不在了,他活著的意義是什麼?
他去爭這功名,本就是為了把天下最好的都捧給她。
如今捧給誰看?
他不知道。
夜深露重,其他人熬不住,被玄十勸回去休息了。院裡只剩赤九和玄十守在暗處。
後半夜,裴雲舟身子一晃,失去意識,倒了下去。
“主子!”兩人臉色一變,趕緊上前把他扶回房間。一摸額頭,燙得嚇人。
發燒了。
玄十連夜去砸開藥堂的門請了大夫,可到了第二天,人依舊沒醒。
蕭靖得了訊息,首接派了太醫過來。
藥汁一碗碗喂下去,全順著嘴角流了出來,根本咽不下去。
陸昭、沈意、宋佑安匆匆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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