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八的更漏剛敲過寅時，外頭仍是漆黑一片。
蘇星橙昨晚原本想早早睡下養足精神，結果在床上翻來覆去，越想睡腦子越清醒。
好不容易迷迷糊糊剛醞釀出一點睡意，就被甜杏一把從被窩裡挖了起來。
“小姐，快起吧，吉時快到了，得絞面梳妝了！”
李嬸端著熱氣騰騰的紅棗桂圓羹走進來，輕聲勸著：“小姐，吃兩口墊墊肚子再上妝。今天這一整天可有得熬呢。”
蘇星橙困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看著那碗甜羹實在沒胃口，擺擺手：“李嬸，太早了，我咽不下去。你和甜杏趁熱吃了吧，別浪費。”
說罷坐到梳妝檯前，桌上一字排開擺著全套的現代化妝品：護膚品、粉底液、腮紅、眼影盤、口紅......
李嬸和甜杏早就對她這些稀奇物件見怪不怪，在一旁默默準備幫忙。
蘇星橙剛在臉上拍勻粉底，房門就被推開了，帶進一陣清晨的涼氣。謝雲櫻快步走了進來。
“你怎麼來這麼早？”蘇星橙透過鏡子看她，“天都沒亮呢，你幾點起的？怎麼不多睡會兒？”
謝雲櫻拉過圓凳在她身邊坐下，搓了搓發涼的手：“睡不著。一想到你今天出嫁，我這心裡就七上八下的，索性早點過來，看看有什麼能幫忙的。”
“哪有什麼要你動手的。”蘇星橙拿起眉筆比劃著眉形，“你乖乖坐著，桌上有李嬸剛端來的早飯，你吃點。我自己化妝就行。”
謝雲櫻沒動筷子，就雙手託著下巴，安安靜靜地盯著蘇星橙看。
蘇星橙畫完一邊眉毛，一扭頭，竟然在謝雲櫻臉上捕捉到了明顯的……慈愛？
手一抖，差點把眉毛畫飛：“不是，雲櫻，你大清早整這副表情是鬧哪樣？怪瘮人的。”
謝雲櫻嘆了口氣，半真半假地抱怨道：“慈愛怎麼了？你看看你，現在還跟個十八歲的小姑娘似的，年輕貌美，身上一點歲月的痕跡都沒有。再看看我，都是兩個孩子的娘了。看著你這副水靈靈的模樣今兒個要出嫁，我這心裡可不就泛起老母親般的慈愛和不捨了嘛。”
蘇星橙被她這番強詞奪理逗得噗嗤一笑，睡意散了個乾淨：“你才多大呀，就老母親了。在我眼裡，你也還是當年那個活潑的小姑娘。”
笑鬧間，妝容畫畢。
蘇星橙的底子本就極好，現代妝容一加持，五官愈發精緻靈動，整個人驚豔得讓人移不開眼。
眉眼如畫，紅唇嬌豔，哪怕是不經意的一個眼神都透著勾人的勁兒。
李嬸走上前，拿起一把上好的玉梳，按照規矩替蘇星橙梳頭，嘴裡虔誠地念叨著吉祥話：“一梳梳到尾，二梳白髮齊眉，三梳兒孫滿地……”
梳順了長髮，謝雲櫻便接過了梳子和髮簪。
她走到蘇星橙身後，雙手翻飛，動作極其熟練地將長髮盤起，十指翻轉間挽出一個繁複又華麗的九鬟仙髻。
“為了今天，我專門找京城最好的梳頭嬤嬤學了好幾天呢。把我院裡那幾個丫鬟的頭髮都快薅禿了，怎麼樣，好看吧？”謝雲櫻得意地挑了挑眉。
“好看，特別好看。”
髮髻盤好，李嬸和甜杏小心翼翼地捧出那件裴雲舟親手縫製的嫁衣，伺候著蘇星橙一層層換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