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遇的手一僵,尚未戴上的耳墜被他下意識攥進掌心。
沒等他從震驚和慌亂中找回聲音,裴清麥己經透過鏡子看向他。
她眼神清澈坦蕩:“我說錯了嗎?哥哥文韜武略,相貌極佳,對我的寵愛更是這世上的獨一份。我就是覺得,這京城裡再也找不到比你更優秀的郎君了。”
蘇遇盯著她,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成了拳頭。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低了聲音呵斥:“胡鬧!”
裴清麥被他這兇巴巴的語氣嚇得瑟縮了一下,隨即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她聳了聳肩,繼續看鏡子裡的自己,語氣輕鬆得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好嘛好嘛,你急什麼。那你就當我是在逗你好了,反正大人們白天也是這麼開玩笑的。”
裴清麥轉過身來,仰著頭,兩人西目相對。
許久,久到裴清麥以為他要甩袖離開時,蘇遇卻突然開了口。
他聲音微啞,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小麥,你分的清什麼是愛情,什麼是親情嗎?”
裴清麥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了。
她沒有躲避他的視線,認真地說:“我不知道那條界限到底在哪。我只知道,一想到以後會有別的女子給你做衣服、陪你吃飯,我就心裡難受;一想到以後要嫁去別人家裡,我也會難受。我不想嫁給別人。”
蘇遇垂在身側的手緊了又松,鬆了又緊,最後猛地一拂袖,語氣冷淡:“越說越離譜了。”
他沉下臉,厲聲訓斥:“你才十五歲,懂什麼男女之情!你從小被我帶著,不過是習慣了依賴,分不清輕重罷了。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以後不許再提。”
說罷,根本不給裴清麥繼續反駁的機會,將手裡的紅絨錦盒往梳妝檯上一擱,轉身大步離開。
背影僵硬,步履匆忙,頗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房門“砰”地一聲關上。
他卻沒有走遠,而是靠在廊柱上,仰頭閉上眼,神情隱忍而痛苦。
晚風吹不散他心頭的燥熱,卻吹得他心裡一陣陣發苦。
她還小,不懂這十歲的年齡差意味著什麼,也不懂那份依戀到底是不是真正能託付終身的男女之愛。
她不懂事,他還能不懂事嗎?
對不起,小麥……
蘇遇在心裡默唸,拳頭狠狠砸在冰冷的柱子上,任由夜色吞沒他孤單的身影。
而一門之隔的屋內,裴清麥卻沒有哭鼻子。
她走到梳妝檯前,拿起紅絨錦盒,指尖輕輕撫過那對紅瑪瑙耳墜,又走到床邊,仰面躺下。
昏暗的光線裡,屋頂影影綽綽。
她拉過被子遮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在黑暗中格外明亮的眼睛。
“唉,失敗了。”她小聲嘀咕了一句。
這第一次試探加表白,首接把人給嚇跑了,連個確切的回應都沒討到,還捱了一頓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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