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水的扁擔壓在她肩膀上,第一趟就走得搖搖晃晃。
井邊有個老頭看著她笑:“城裡娃娃,細皮嫩肉的,幹不了這活。”
溫小雨沒吭聲,第二趟,第三趟。
肩膀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但她咬著牙沒哭。
晚上母親給她塗藥膏時,她盯著黑黢黢的天花板想,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
但她沒想到,真正的噩夢還在後面。
糧食危機在全球範圍內愈演愈烈,各國政府開始採取極端措施。
小日子國是個西面環海的島國,自己種不出多少糧食,進口渠道又被切斷,最先撐不住了。
溫小雨第一次聽說“小日子國人來搶糧”,是從村口廣播裡聽到的。
播音員的聲音帶著憤怒和急促,說沿海幾個村莊遭到襲擊,糧食被搶,還有人傷亡。
“他們瘋了嗎?”母親臉色發白。
父親沉默地磨著砍柴刀,刀鋒在磨石上發出刺啦刺啦的聲音。
後來訊息越來越多,也越來越可怕。
小日子國國內徹底亂套了,政府控制不住局面,大量民眾和武裝團體開始向外轉移,首選目標就是距離最近的華國沿海地區。
他們那個山村雖然偏僻,但也開始組織民兵巡邏。
溫小雨那時己經十六歲,個子躥高了不少,力氣也莫名其妙變得很大,挑兩桶水走山路跟玩兒似的,連父親都扛不動的木頭,她能一個人拖回家。
“這丫頭,吃什麼長大的。”村裡人嘖嘖稱奇。
溫小雨自己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只能歸咎於青春期發育。
但力氣大在那種時候,確實是個優勢。她開始跟著民兵隊學用土槍,學設定陷阱,還學會了修理村裡那臺老掉牙的拖拉機。
拖拉機是七十年代的老貨,經常趴窩。
村裡沒人會修,每次壞了都得去鎮上請師傅,一來一回兩天就過去了。
溫小雨有一次蹲在旁邊看師傅修車,看著看著,忽然覺得那些零件的位置、那些螺絲的規格,像是早就印在她腦子裡一樣。
“師傅,這個齒輪磨損了,得換。”她指著變速箱說。
修車師傅詫異地看著她:“你懂這個?”
“書上看的。”溫小雨隨口編了個理由。
後來師傅忙不過來的時候,她就自己動手。
第一次拆開發動機時,手一點都不抖,那些複雜的管路、活塞、連桿,在她眼裡清晰得像是畫在紙上。
她把磨損的零件拆下來,用村裡鐵匠鋪打的替代件換上,居然真讓拖拉機重新跑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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