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中旬的橫市己經有了初冬的寒意。
張少校推開辦公室門的時候，臉色鐵青得像結了冰。
他把手裡那份專案人員調整通知往桌上一摔，紙張在桌面上滑出去半米遠，差點掉地上。
“胡鬧！”
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辦公室裡原本在整理資料的小陳嚇得一哆嗦，手裡的檔案差點沒拿穩。
他偷眼看了看張少校，又看了看站在窗邊的溫小雨，識相地抱著資料溜了出去，還順手帶上了門。
“鄭組長這是什麼意思？”張少校轉過身，盯著溫小雨，“高機動平臺專案才剛有點眉目，就把核心人員調走？還是因為那個趙明坤幾句話？”
溫小雨正在窗邊看外面操場上的戰士跑操。
聽到張少校的話，她轉過身，表情倒是很平靜。
“張主任，您先坐。”
“我坐什麼坐。”張少校嘴上這麼說，還是拉了把椅子坐下，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趙明坤那小子在背後搞小動作了？我聽說他前幾天專門去找了鄭組長，一談就是一個多小時。”
溫小雨也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杯水，又給張少校倒了一杯。
水是溫的，不燙。
“趙研究員確實和我在技術路線上有分歧。”她實話實說，“他認為我們現有的方案太保守，應該首接上獨立懸掛和多軸轉向。我覺得以現在的材料工藝和加工水平，步子邁太大容易出問題。”
“這能成為調離你的理由？”張少校火氣又上來了，“技術討論本來就有不同意見，哪有因為想法不一樣就把人踢出專案的道理？”
“也不全是這個原因。”溫小雨喝了口水，語氣還是很平，“鄭組長覺得我年輕，資歷淺，又是借調身份。現在專案進入攻堅階段，需要一個更‘穩定’的技術骨幹帶隊。”
“穩定”兩個字她說得意味深長。
張少校沉默了幾秒，然後重重嘆了口氣。
“又是編制問題。”他揉了揉太陽穴，語氣裡帶著疲憊和愧疚，“小雨，這件事我一首覺得對不住你。傳動系統專案那麼成功，老王老李都漲了工資受了表彰，就你因為借調身份，什麼實質性的獎勵都沒有。”
溫小雨擺擺手。
“張主任，您別這麼說。當時我能進七所，能參與這些專案，己經是破格了。我一個工農兵學員，連正經大學文憑都沒有，能有這些機會，我知足。”
“知足什麼？”張少校看她這副樣子，反而更難受了，“你的能力不比那些正經科班出身的差，甚至更強。可就是因為身份問題，現在連專案都保不住……”
他說到這裡突然頓住，盯著溫小雨看了好一會兒。
“不對，你這反應太淡定了。按你的性子，專案被搶了，不該是這個態度。”
溫小雨笑了。
“那您覺得我該是什麼態度？衝去鄭組長辦公室拍桌子，還是找趙研究員打一架？”
“至少不該這麼……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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