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重新迴歸兩點一線——研究所、帝都大學、宿舍。
計算機手抄本的研究佔用了溫小雨大量課餘時間。
那本被系統複製下來的冊子，內容確實硬核，涉及積體電路設計、邏輯閘電路、甚至有一些早期微處理器的架構思路，中英夾雜，很多術語連林默都得查資料。
兩人每週會抽兩個晚上，在計算機所的閒置小會議室碰頭，一起啃那些艱澀的內容。
林默弄來了一些國外最新的計算機期刊影印件作為參考，進展緩慢但確實有收穫。
“這部分關於精簡指令集的設計思路，很有意思。”林默指著筆記上一段內容，“雖然以現在的工藝水平很難實現，但方向是對的。”
溫小雨看著那些電路圖，腦子裡卻不由自主地聯想到數控機床的控制系統。
如果能用上更先進的積體電路，處理速度和控制精度會不會有質的飛躍？
這個念頭讓她有點興奮，但很快又冷靜下來。
飯要一口一口吃，眼下還是先把手抄本里的基礎理論消化掉。
十一月的第一個週末，溫小雨照例回機械廠家屬院。
一進門，就覺得氣氛不對。
溫爸坐在客廳椅子上抽菸，眉頭鎖得死緊。
溫媽周秀蘭眼睛有點紅，坐在旁邊抹眼淚。溫知樂也回來了，靠在門框上，臉色凝重。
“怎麼了這是？”溫小雨心裡一沉，“爸，媽，出什麼事了？”
溫媽看見她，眼淚又掉下來，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溫知樂嘆了口氣，低聲道：“姐，大哥和大嫂……離婚了。”
溫小雨愣住。
“什麼時候的事？”
“就上個月辦的手續。”溫爸把煙按滅在搪瓷缸裡，聲音沙啞，“知遠今天打電話回來說的。元霜歸他，他己經申請轉業了，轉到京市國安部，手續正在辦，估計下個月就能回來。”
資訊量有點大，溫小雨消化了幾秒。
大哥溫知遠和大嫂蘇靜離婚了？還轉業了？
她其實不算太意外，大哥和大嫂的婚姻，以前回家時就能感覺到，相敬如賓有餘，親密不足。溫小雨不知道當時溫知遠和蘇靜是基於什麼結的婚。
蘇靜是軍醫，有事業心，大哥常年駐守部隊，聚少離多，只是沒想到會走到離婚這一步。
“為什麼突然……”溫小雨問。
溫媽抽噎著說：“知遠在電話裡說，現在政策鬆動了，蘇靜一首想去國外留學，學更先進的技術。可她要是軍嫂，根本沒資格申請公派，政審就過不了。知遠說，他不想耽誤蘇靜的前程，自己在部隊，就算只是前妻要出國，影響也不好。所以他就打了轉業報告……”
溫小雨明白了。
大哥這是用轉業，換蘇靜一個出國深造的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