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元霜挨著他坐，小丫頭扎著兩個羊角辮，正仰著臉看周秀蘭。
溫知慧和沈刻坐在另一邊，沈刻懷裡抱著沈佳，小姑娘剛過完一週歲生日，穿著一件紅棉襖，跟個年畫娃娃似的。
溫知慧今天沒穿工作服，換了件藏藍色的棉襖，頭髮齊耳，表情平淡，但手裡攥著一沓錢。
溫知美陳建設兩口子坐在長條凳上，陳衛國和陳衛民兩個小子在地上玩彈珠，滾來滾去。
溫知美正剝橘子，看見溫小雨進來，眼睛一亮。
溫知樂和方敏挨著爐子坐，方敏手裡捧著個搪瓷缸子，溫知樂正往爐子裡添煤。
溫振國坐在八仙桌邊上看報紙，聽見動靜抬頭看了一眼，嗯了一聲，又低頭看報。
周秀蘭還在唸叨。
“你說你，一個月沒見人影，回來就往那兒一坐，連句話都沒有。你閨女天天問我爸爸什麼時候回來，我上哪兒知道去？”
溫知遠端著茶缸子，聲音沉穩。
“工作忙。”
“忙忙忙，就你忙，”周秀蘭說著說著來勁了，“人家知慧再忙也知道往家打電話，你呢？大半個月連個音兒都沒有，我還當你讓人抓走了呢。”
溫小雨脫了棉襖掛牆上，心裡頭默默給大哥點蠟。
溫知遠抬眼掃了一圈屋裡的人。
溫知美低頭剝橘子，假裝沒看見，陳建設扭頭看兩個兒子打彈珠，表情專注，溫知樂拿著火鉗子捅爐子，捅得那叫一個認真。溫知慧面無表情，但往沈刻那邊挪了挪。
沈刻抱著沈佳，目光落在牆上掛著的年畫上，好像那上面的胖娃娃突然有了學術價值。
溫小雨心想大哥你這人緣也是沒誰了。
溫知遠又看向林默，林默正在給她倒熱水，感覺到目光，抬頭看了溫知遠一眼，然後低下頭繼續倒水。
溫知遠：……
溫元霜從椅子上滑下來，跑到周秀蘭跟前，仰著臉說：“奶奶你別生氣，爸爸不是故意的。爸爸是抓壞蛋去了，抓完壞蛋就回來了。”
周秀蘭低頭看孫女，語氣軟下來。
“你怎麼知道爸爸抓壞蛋去了？”
“爸爸說的。”溫元霜認真地說，“爸爸上次回來的時候跟我說，他要去抓壞蛋，讓我在家聽奶奶的話。我聽奶奶的話了，所以爸爸就回來了。”
溫知遠放下茶缸子，伸手摸了摸溫元霜的腦袋。
周秀蘭看看孫女，又看看兒子，嘆了口氣。
“得，我不說了。你們爺倆一個比一個會說話。”
溫小雨心想這哪兒是會說話，這明明是溫元霜同志單方面給溫知遠同志挽尊。八歲的小姑娘，比她爹情商高多了。
周秀蘭轉身往廚房走，“我去端菜，都坐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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