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小雨接過茶杯喝了一口，翻著申請單說：“陀螺儀底座那個我看過了，圖紙標的形位公差是0.8微米，咱們能幹，但得重新調引數。他們給的坯料材質是新型鋁合金，跟之前做的那個不一樣。”
“那咱們接不接？”
“接，為什麼不接。”溫小雨把航天口的單子抽出來放到一邊，“但這個得往後排，先把兵器口那個做完，他們催得急，說是某型號定型試驗要用。”
於芳華趕緊記在本子上。
溫小雨又翻了翻剩下的單子，挑出兩份：“這兩家地方企業的婉拒了吧，不是軍工配套體系內的，咱們現在產能有限，優先保障重點單位。話要說得好聽點，就說目前任務飽滿，等後期產能釋放了再合作。”
“好。”於芳華應得乾脆。
溫小雨看了她一眼，這姑娘來了一週多，幹活麻利，記性也好，就是有點太小心翼翼了。每次跟自己說話都繃著，生怕出錯似的。
“芳華，你去把馬勝利叫來，兵器口那個單子讓他跟工藝那邊對接一下，調整引數的事我來做。”
於芳華點頭轉身出去了。
溫小雨靠在椅背上，盯著桌上的申請單出神。
超精密加工這塊，目前全所就她這一攤子能幹出穩定合格的產品。
說是獨一份的技術，聽著風光，實際上壓力不小。
每個單子都是定製化需求，材料不同、精度不同、結構不同，沒有現成的工藝路線可套，全得重新調。
這種活幹好了是本事，幹砸了就是砸招牌。
馬勝利很快就來了，手裡還拿著個筆記本：“溫工，你找我？”
“兵器口那個單子你看過了嗎？”
“看過了，鋁合金殼體，內孔精度要求1微米，外圓有特殊形位公差要求。”馬勝利翻開筆記本，“我跟工藝那邊初步討論了一下，覺得可以在原有引數基礎上調整主軸轉速和進給量，但切削液的配比可能得重新試驗。”
溫小雨點點頭：“切削液的事我來弄，你去把坯料領出來，先做三件試加工。資料記錄仔細點，每個環節都要有據可查。”
“明白。”馬勝利猶豫了一下，“溫工，還有個事。航天二院那邊上午又打電話了，說他們那個陀螺儀底座要是咱們接不了，他們就只能找國外渠道了。這話聽著有點激將的意思。”
溫小雨笑了：“激將就激將唄，咱們產能就這麼多，總不能為了接單把質量搞下去。你跟他說，下週能排上，要是等不了就另請高明。但話要說得委婉點，就說咱們會盡最大努力往前趕。”
馬勝利笑著出去了。
於芳華在旁邊聽完了全程，眼裡有點崇拜的意思，溫小雨瞥見了，也沒說什麼，繼續低頭處理申請單。
一上午就這麼過去了，午飯後回到辦公室，於芳華坐在靠窗的工位上整理資料，溫小雨在裡間畫引數調整方案。
快到兩點的時候，於芳華出去倒水，過了好一會兒才回來，臉色有點不太好看。
溫小雨抬頭看了她一眼：“怎麼了？”
“沒事。”於芳華勉強笑了笑。
溫小雨沒追問，繼續幹活，但過了十幾分鍾，她去資料室查資料的時候，路過開水房，聽見裡面有人在小聲說話。
“……就是那個新來的，聽說家裡有關係才分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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