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對不對的問題。”溫小雨放下資料，“是規矩。規矩立好了，後面的事情才好辦。要是每個單子都催，每個單位都插隊，那還怎麼幹。”
馬勝利深以為然地點點頭，轉身出去安排了。
於芳華把生產計劃表發給航天二院那邊，對方很快就回了電話，這次語氣完全不一樣了。
“於助理，我們看了計劃表，完全沒問題。溫工安排的時間節點很合理，我們就按這個節奏來。”王工在電話裡說，“另外麻煩轉告溫工，兵器口那邊的殼體交付資料我們都聽說了，很放心把活交給你們幹。”
於芳華掛了電話，心裡感慨。她來所裡沒多久，就見證了這麼一齣好戲。
從最開始各單位催單，到溫小雨堅持原則按規矩排隊，再到現在兵器口殼體漂亮交付、航天二院主動配合。
這一套操作下來，她算是看明白了，溫小雨說的那句“在原則問題上不退讓不是得罪人，是對所有人負責”，真不是場面話。
下班的時候，於芳華在走廊遇到溫小雨，忍不住說：“溫工，航天二院那邊回話了，說很放心把活交給咱們。”
溫小雨笑了笑：“那就好。你跟馬老師說，下一批航天口的活上機床的時候，刀具磨損要盯緊一點。底座材料跟殼體不一樣，引數得重新調。”
“好的，我記住了。”
……
五月初的週末，難得林默不用去所裡。
溫小雨早上起來的時候，林默己經在廚房忙活了。
說是忙活，其實就是熱牛奶煮雞蛋，再配上食堂買的饅頭。
林源坐在餐桌旁邊，兩條腿晃盪著，看到溫小雨出來就喊：“媽媽，爸爸說今天帶我們出去吃飯。”
溫小雨看了一眼林默：“真的？你捨得休息了？”
林默把牛奶端過來：“今年忙到現在，確實沒怎麼好好陪你們。今天天氣好，出去吃個飯，再帶林源去公園轉轉。”
“行吧。”溫小雨坐下來啃饅頭，“去哪兒吃？”
“新民飯館，你不是說他們家紅燒肉做得好嗎。”
溫小雨樂了：“你還記得呢。那家確實不錯，離咱們這兒也不遠，坐公交西十分鐘就到。”
林源一聽要坐公交，高興得首拍手：“坐公交坐公交，我要坐窗戶邊。”
一家三口收拾好出門，到公交站等車。
五月初的天氣不冷不熱，街上人不少，騎腳踏車的、走路的，還有賣冰棒的小販推著車吆喝。
林默抱著林源上了公交，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林源趴在窗戶上看外面，嘴裡唸叨著“大汽車”“腳踏車”“阿姨抱小孩”。
溫小雨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街景。八七年的京市，變化不算大，但也慢慢有些新東西冒出來。
街上偶爾能看見穿西裝的人，商店櫥窗裡擺著進口家電的廣告，國營飯店門口也開始有人排隊等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