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朗,吃橘子糖嗎?還是你喜歡米花糖?”
一路奔襲南下的程朗偶爾會在路上歇歇腳,停留時間不長,面對馮蔓遞來的糖果或是糕點,並不感興趣:“不用。”
收回手,馮蔓自己享用酥脆香甜的米花糖,絲毫不在意程朗的直接拒絕。
金烏西墜時分,卡車途徑下一個城市,
瞥見路邊擺攤售賣的東西,眼睛一亮:“程朗,停一下車。”
本不打算在這裡休息的程朗剎車,疑惑看向身旁利落開門下車的女人,也是在此時,程朗才全然看清換下那一身樸素碎花襯衫和黑色長褲,換上時髦的短袖衫和牛仔短褲的馮蔓,兩條筆直勻稱長腿在奔跑中,白花花的引人矚目,最終停在賣各種香料的攤位前。
短短一瞬,程朗抿了抿唇,收回視線,點燃一支香菸,再也沒有往後看過。
馮蔓外婆是個廚藝高手,祖上倒幾代曾在皇宮裡當過廚子,後來一代傳一代開飯館,最終在大運動時期中斷。
父母離婚後誰都不要的拖油瓶馮蔓自小跟外婆生活,生活不富裕,可嘴巴沒怎麼吃過苦,再稀鬆平常的食材也能在外婆的手下飄出誘人香味,耳濡目染多年,馮蔓也學了個大概。
這回經過後世頗負盛名的花椒產地,馮蔓乾脆買了幾斤,再稍微轉悠看看,又添了些其他佐料和香料。
馮蔓多了個布包,是秀芬嬸兒用家裡碎布給縫的,經過馮蔓的指導,最後效果頗有幾分田園風,清清爽爽很是好看。
將採買好的東西裝進包裡,馮蔓不敢多耽誤時間,快步回到駕駛室:“走吧。”
程朗的視線自後視鏡收回,重新發動卡車。
許是為了趕時間,當晚,程朗再開了一路夜車,馮蔓很是佩服這個鐵打的男人,自己夜深後便昏昏欲睡,只偶爾傳來些許煙味,她便知道,是這個男人在抽菸提神。
一路上,程朗的話不多,多數時間沉默寡言,只偶爾會用香菸提神。
開長途貨車的司機大多這樣,尤其是熬通宵的夜路容易打瞌睡,神志不清的全靠尼古丁刺激神經。
馮蔓再睜眼時,已是晨曦初露,周遭偶有雞鳴,悠悠一嗓子喚醒熟睡的人們,遠處山林間白霧緩緩升起,應當是灶房開火,準備著早飯。
“你不休息會兒?”打著哈欠醒來的馮蔓大概猜到卡車上的貨物值錢,程朗不輕易在陌生地方歇腳,以免被偷貨。
“待會兒去路邊。”程朗開了一夜車,眉眼間帶著淡淡倦意。
藍色卡車駛下國道,停靠在輔道路邊,馮蔓吃著存糧米花糖,儘量壓低聲音小口咬著,不時打量身旁補覺的男人。
此刻已然天光大亮,程朗靠著椅背閤眼,鋒利的眉眼此刻散盡凌厲,難得地平和了幾分。
用過早飯,馮蔓無聊地打量四周,風聲蕭蕭中,目光卻在後視鏡上頓住,微風將後面車廂的篷布吹動一角,高低起伏宛如波浪。
霎那間,馮蔓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被發現了。
程朗在車上淺眠了幾個小時,再睜眼時已是一片清明,卡車再次發動。
百無聊賴的路上,馮蔓便愛不時盯著後視鏡看,車輛稀疏的國道上,偶有中巴車或是卡車經過,小轎車倒是少。
努力辨認車輛品牌,車輛數量的馮蔓漸漸有了些樂趣,甚至自己跟自己玩起猜下一秒出現在後視鏡的車輛是什麼顏色的遊戲。
時間一長,馮蔓發現一輛軍綠色卡車走走停停,始終在身後,不由多看了兩眼,車牌號3359與駕駛室開車的灰色襯衫司機映入眼簾。
原本以為程朗仍然要開夜車,第二天補眠,卻不料,夜深時分,卡車拐下國道往市裡去,最終停靠在一間小旅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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