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待著。”
西個字,輕飄飄的,卻裹挾著一股無形的龍威壓迫而下。
哮天犬隻覺得胸口一悶,像是有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了頭頂,他頓時不敢再多說一個字,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寸心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隨即將目光重新落在楊戩身上。她的語氣忽然變得平靜下來,不再是方才的鋒芒畢露,而是一種塵埃落定的輕鬆模樣。
“楊戩,我今日並非要取他性命。打他一掌,是想讓他記住疼,日後少算計別人,我敖寸心,從來都不是非你不可。”
她微微揚起下巴,月光勾勒出她側臉的輪廓,驕傲而決絕,“夫妻之間,容不得旁人長久離間,趁著咱們還沒有拜堂,也不必成親了,我不想要一個心裡有別人的夫君。”
話音落定,廊下陷入一片死寂。
楊戩站在原地,像是被人迎面澆了一盆冰水,從頭冷到了腳。
他看著寸心的眼睛——那雙總是彎彎地笑著看向他的眼睛,此刻卻十分平靜,像是…他再也激不起她心中的任何波瀾,只想斷個乾乾淨淨。
楊戩突然覺得自己心中酸脹無比,他不想寸心用這種眼神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寸心沒有等他答覆,己經單方面決定終止這場感情,她衣袂一揚,粉色的鮫綃長裙在月光下翻飛如雲,轉身便走。
她的背影纖細而挺拔,沒有半分留戀和遲疑。
走出真君神殿的廊簷,掐了一個隱身訣,身形在夜風中漸漸淡去,化作一道淡紫色的流光,朝著西海的方向疾掠而去。
她才不管明天楊戩要面對什麼場景。
她這人一向隨心所欲,既然不喜歡楊戩,做事自然也不會為他考慮半分,只為自己考慮。
去他的三界眾生,去他的司法天神。她要回西海,回她的家,做她的龍族公主。
真君神殿廊下,只剩楊戩和哮天犬兩個人。
紅燈籠還在簷下搖晃,喜字還在窗上貼得端端正正,遠院傳來的酒宴喧鬧聲漸漸稀疏,似乎賓客們也察覺到了什麼不對勁。
楊戩站在原地,望著那道離開的粉色身影。
他壓下那股莫名的情緒,轉身走到哮天犬身邊,俯身將他攙扶起來。
哮天犬傷得不輕,寸心那一掌雖然沒有下死手,但哮天犬體內的經脈被震傷了七八處,五臟六腑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衝擊,若不及時調理,怕是會留下暗傷。
楊戩扶著他坐下,掌心靈力渡入他體內,替他暫時穩住傷勢。
哮天犬的臉色稍微好轉了一些,但胸口依舊疼得他齜牙咧嘴。
他靠在石柱上喘了幾口氣,緩過勁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抬頭看向楊戩,眼睛裡的不甘和執拗半分未減。
“主人,”哮天犬啞著嗓子開口,語氣裡甚至還帶著幾分天真的歡喜,“現在好了,她走了,你可以和嫦娥仙子在一起了——”
“住口!”
楊戩猛地收回手,霍然起身。他垂眸看著哮天犬,眉宇間浮起一層從未有過的怒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