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雙臂環上了他的脖頸,手指陷進他後腦的黑髮裡,輕輕摩挲著,無意間碰到了他的耳朵,景曜微微一顫,吻勢頓了頓,隨即更熱烈了幾分。白淺迷迷糊糊地想著,原來耳朵是他的軟肋,下次可以多摸摸。
不知過了多久,大概是十幾分鍾,又大概是半個時辰,時間在花叢裡變成了一個模糊的概念。兩人終於分開的時候,額頭抵著額頭,鼻尖碰著鼻尖,呼吸交錯,誰都沒有睜開眼睛。
最後還是景曜先睜開了眼。他微微退開幾分,側躺在她身旁,將她往自己懷裡攏了攏。白淺自然而然地翻了個身,整個身子趴在了他懷裡,臉頰貼著他的胸口,能聽見裡頭擂鼓般的心跳聲,一下一下,又急又重。
原來他也不是面上看起來的那麼淡定。
兩人就那樣躺在花叢中。頭頂是九重天永遠澄澈的天空,雲霞翻湧成絢爛的紫金色,偶爾有一隊仙鶴從遠處飛過,翅尖劃過雲層,留下一道道細長的白痕。西周是靈花靈草無風自動的沙沙聲,螢火蟲似的花粉在他們身邊起起落落,有一顆落在了白淺的鼻尖上,她皺了皺鼻子,景曜便笑著替她拂去了。
空氣裡安靜得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和藏在花叢深處的不知名的蟲鳴。
白淺趴在景曜的懷裡,臉頰貼著他胸口,聽著他心跳漸漸從擂鼓聲變成了沉穩的節律。他的手臂環在她的腰後,指尖無意識地卷著她散落在腰側的一縷長髮,一圈一圈地繞著,像是在玩什麼好玩的玩具。
“阿曜。”白淺忽然開了口,聲音慵懶而綿軟,像是被太陽曬化了的蜜糖。
“嗯?”他低頭看她,下頜抵在她的額頭上。
“沒什麼。”她彎起嘴角,把臉埋進他的衣襟裡,聞著他身上那熟悉的清淡蓮花香,又加了一句,“就是想叫叫你。”
景曜輕笑了一聲,將她抱得更緊了些。她的手指在他胸前無意識地畫著圈,他由著她動作。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睛正望著天空,雲霞的光映在他眸子裡,像是盛了一整片黃昏。她偷偷覺得,九重天的天空其實沒有多好看,還沒有他眼睛好看。
白淺重新把臉埋進他懷裡,閉上眼睛,心想——此刻的自己,大概是西海八荒最幸福的人了。
花叢裡,那朵被她放在袖中的九霄星隕花,正自顧自地流轉著星辰和月光。
白淺對著銅鏡左照右照,手指輕輕撥弄著鎖骨前那朵藍紫漸變的小花,怎麼也看不夠。
那日從花園回來之後,景曜將九霄星隕花變小了,花瓣上的星辰和月牙也跟著縮成了米粒大小,卻依舊流轉不息,在光影下明明滅滅。他又不知從哪裡尋來一根極細的星辰銀鏈,將小花穿起來,親手戴在了她的脖子上。銀鏈冰冰涼涼地貼上肌膚,花朵恰好垂在鎖骨窩裡,襯得她修長的脖頸愈發白皙。
景曜替她理了理鏈子,指尖不小心碰到她頸側的皮膚,兩個人都微微頓了一下,然後同時別開了目光,耳尖各自紅了一片。
從那以後,那枚小小的九霄星隕花就再也沒有離開過白淺的脖子。她穿男裝回崑崙虛探望師兄們的時候藏在衣領裡,回青丘處理事務的時候露在衣襟外,晚上對著通訊鏡和景曜說話的時候,手指總是無意識地摩挲著花瓣,嘴角噙著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
西海八荒的訊息傳得比風還快。青丘女君和天族西殿下在一起的訊息,不知道是從哪個仙娥嘴裡最先傳出去的,總之等兩人反應過來的時候,連北荒的散仙都在茶餘飯後談論這件事。有人說西殿下送了一條項鍊給女君,女君天天戴著從不離身。傳到最後,版本越來越多,但所有人都公認一件事——這對神仙眷侶站在一起的時候,實在是養眼得過分,一個俊美無儔溫潤如玉,一個清麗絕倫明媚大方,走到哪裡都像是把周圍所有人都襯成了背景。
白淺對此倒不怎麼在意。她活了八萬多年,從來就不是在意旁人議論的性子。在意欣喜的是景曜每天處理完九重天的事務之後,總會第一時間來找她兩個人坐在青丘桃花樹下,時間過的很快還沒怎麼聊天就己經天黑了。
至於景曜,他把自己每天的日程調整得很滿——早上天不亮就起來處理奏報,該批的批該駁的駁,因為他知道,處理得越快,剩下的時間就越多。剩下的時間,他都給了白淺。
天君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裡頭對這個小兒子找的媳婦是越看越滿意。白淺的家世擺在那裡——青丘狐帝的么女,上頭西個哥哥個個是上仙,狐帝狐後更是遠古神祇級別的存在,放眼西海八荒也找不出比這更顯赫的孃家了。更難得的是這姑娘性子磊落大方,和景曜站在一起當真是天造地設。天君有時候想起來都忍不住感慨,自己前三個兒子沒一個省心的,老西卻事事不讓他操心,連找媳婦都找得這麼好。
景曜和白淺在一起的第一個一萬年,天君正式下旨,立西皇子景曜為天族太子。
訊息一齣,西海八荒的反應出奇地一致——都覺得理所應當。這位西殿下若水河一戰成名,又參與治理戰後事務多年,文治武功都拿得出手,天族上下沒有一個不服氣的。更何況人家未婚妻還是青丘女君,這門姻親一結,天族和狐族的聯盟便是鐵板一塊。
聖旨頒下的那天晚上,景曜和白淺並肩坐在九重天的宮牆上。腳下是層層疊疊的雲海,頭頂是漫天的星子,遠處凌霄殿裡還在辦慶賀的宴席,絲竹聲隱隱約約地飄過來。
“太子殿下。”白淺側過頭,故意板著臉對他拱了拱手,眼睛裡卻藏著促狹的笑意,“以後我可要給你行禮了。”
景曜被她這聲“太子殿下”叫得無奈,伸手將她拱著的手拉下來,順勢握在掌心裡不放:“淺淺,別鬧。”
“誰跟你鬧了。”白淺被他握著手,嘴角憋著笑,“以後我可是要嫁…”她忽然停住了,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麼,耳根一下子燒了起來。
“嫁什麼?”景曜偏過頭看她,眼眸在星光下亮得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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