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堡裡,鄒雨和林啟正都沒有工作。他們不回郵件,每天最大的煩惱是花園裡的哪叢玫瑰今天開得最好看,摘一束插進花瓶裡。
他們去附近的鎮上游玩,這裡的人對他們還挺友好,他們在這裡待了一個月。鄒雨照鏡子的時候捏了捏自己的臉,又捏了捏林啟正的臉,嚴肅地宣佈:“我們倆都胖了。”
林啟正被捏著臉,嘴巴被擠得嘟起來,含糊不清地辯解:“是幸福肥,不是真的胖。”
“幸福肥也是肥,”鄒雨戳了戳他的肚子,“林總,你腹肌的輪廓好像沒有以前明顯了。”
林啟正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又看了看鄒雨微微圓潤了一點的下巴——不是真的胖,只是稜角沒有之前那麼鋒利了,整個人被柔軟覆蓋了一層,看起來反而更溫暖、更放鬆像是一塊溫潤的芙蓉玉。
他忽然笑了,伸手捏了一下鄒雨的臉:“彼此彼此,林太太。不過沒關係——回去之後我們每天一起去健身房。”他把“林太太”三個字咬得又慢又甜。
鄒雨聽他叫了這麼多次“林太太”,每一次還是忍不住的甜蜜。窗外法國南部的暮色正緩緩落下來,薰衣草田裡起了薄薄的霧氣,遠處教堂的鐘聲敲了七下,沉沉的鐘聲穿過暮色傳進城堡的窗戶。她靠在林啟正的肩膀上,手指上那枚粉鑽在暮光裡閃著溫柔的光。
他們又在城堡裡多住了三天,將最後的三條裙子一一穿上,在小鎮的每一個角落都留下了足跡。回國那天,鄒雨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尖頂城堡,它在晨光裡安靜地矗立著,灰白色的石牆上爬滿了她最喜歡的白玫瑰,彩色玻璃窗把陽光切成五顏六色的碎片。
回家的第二天早上,鄒雨起床的時候覺得一陣突如其來的噁心。她衝進衛生間乾嘔了好一陣,什麼都沒吐出來,但整個人趴在洗手檯邊緣,手指攥著大理石臺面的邊沿,指節發白。
林啟正跟在她身後,一隻手扶著她的腰,另一隻手幫她拍著後背。他什麼都沒說,但桃花眼裡閃過一絲猜測。鄒雨抬起頭看著鏡子裡臉色發白的自己,愣了一下,轉過身來看著林啟正。兩個人的目光在鏡子裡相遇了。
“不會吧——”鄒雨的聲音有一點不確定,“我們不是每次都——”
她的話說到一半,忽然停住了。她想起在城堡的某一天下午,陽光特別好,花園裡的玫瑰開得正盛,他們鋪了餐布在草地上野餐,喝了半瓶白葡萄酒,然後——在那張被玫瑰藤蔓半遮半掩的長椅上,那一次,沒有。她的臉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了,從脖子根一路燒到額頭。她捂住臉,聲音從指縫裡悶悶地傳出來:“是花園裡那次。”
林啟正也想起了那天。他愣了一下,桃花眼彎了起來,彎成兩道溫柔的弧線。他把鄒雨捂著臉的手拉下來,握在自己手裡,另一隻手輕輕地覆在她的小腹上。隔著薄薄的睡衣布料,她的肚皮平坦而溫熱,什麼都摸不出來,但他的掌心貼上去的時候,動作輕得像是在觸碰一件世界上絕無僅有的珍寶。
鄒雨此刻剛起床,臉上未施粉黛,頭髮亂糟糟地散在肩上,臉色因為剛才的乾嘔還帶著一點蒼白。但她的眼睛亮亮的,嘴唇因為剛才被自己咬過而微微泛紅,整張臉有一種說不出的好看——不是精緻的妝容堆砌出來的好看,而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被愛滋養出來的溫柔。
“沒事,”林啟正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然後把她整個人抱進懷裡,下巴擱在她發頂上,輕輕地蹭著,聲音低沉而篤定,“不用擔心,我會安排好一切。”
鄒雨的臉貼在他胸口上,聽著他胸腔裡沉穩有力的心跳,砰砰砰的節拍像是給她的鎮定劑。她悶悶地“嗯”了一聲。
林啟正當晚就翻了自己的空間。這個空間是他穿越這麼多世界簽到攢下來的寶庫,裡面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都有——功法秘籍、丹藥靈草、高科技產品,甚至還有幾把他從修仙世界帶回來的飛劍。
他蹲在空間裡翻了半天,終於在一個角落的木架上找到了一個白玉小瓷瓶,瓶身上用硃砂寫著“保胎丸”三個字。瓶子下面壓著一本薄薄的冊子,翻開一看,字跡娟秀的小楷寫著“服用一粒,安胎養神”。他把瓶子拿出來的時候,元寶在他腦海裡跳了一下,用一種“我就知道你會來找這個”的語氣說:“溪溪,靈泉也可以哦,每天往飯菜里加幾滴,能改善體質,對孕婦和胎兒都好。”林啟正握著那個瓷瓶,鬆了一口氣。、
整個孕期鄒雨沒有受什麼罪。別的孕婦孕吐吐到脫水,她除了最開始幾天有點噁心之外,胃口反而越來越好;別的孕婦腰痠背痛睡不著覺,她每天晚上洗完澡往床上一躺就能睡著;別的孕婦情緒波動大容易發脾氣,她倒是一如既往地溫溫柔柔的,只是比以前更愛撒嬌了一點。
每天晚上,林啟正雷打不動地給鄒雨按摩小腿。他讓鄒雨躺在沙發上,把她的小腿擱在自己大腿上,從腳踝到膝蓋,用手指和拇指一點一點地揉捏。鄒雨的腿到孕晚期有一點輕微的浮腫,他按的時候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能推開那些多餘的積液又不至於弄疼她。他按著按著偶爾會低頭在她膝蓋上親一口,繼續按。
第二件是塗身體油每天晚上洗完澡之後讓鄒雨躺在床上,把油倒在掌心裡搓熱,從肚臍下方開始,由下往上,由中間往兩側,緩慢而均勻地塗抹開。她的肚皮被撐得圓滾滾的,皮膚薄到能隱約看到下面青色的血管紋路。林啟正每次塗油的時候都格外認真。
鄒雨靠在一堆靠枕上看著他專注的側臉——他微微低著頭,桃花眼半垂著,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嘴唇微微抿著,手指在她的肚皮上打圈。
鄒雨的變化是悄然發生的。她的身體越來越笨重,但她的氣質越來越柔軟。以前她在律所裡以冷靜犀利著稱,和對方律師對質的時候從不留情面;但現在的她,說話的聲音比以前更輕了,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得更柔和了,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光輝。
林啟正看著她坐在窗邊的椅子上,陽光從側面打在她身上,她穿著一件米色的裙子,手搭在高高隆起的肚子上,低頭看著一本育兒書,嘴角自然地往上彎著,像是在和肚子裡的小傢伙分享書裡的內容。
五個月的時候去做產檢,B超醫生在鄒雨肚子上滑動探頭,忽然“咦”了一聲,然後笑著把螢幕轉過來給他們看:“恭喜,雙胞胎。而且看這個位置和角度,是一對龍鳳胎——這是姐姐,這是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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