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克利切知道他們可以摧毀掛墜盒,終於撐不住了,將所有的真相都吐露了出來。
格里莫廣場十二號的客廳裡,爐火燒得很旺,卻怎麼也暖不透這棟老房子。
小天狼星坐在舊沙發裡,盧平靠在門邊,誰都沒有說話。
克利切從角落裡走了出來。
他很瘦,蝙蝠耳朵耷拉著,網球似的大眼睛裡蓄滿了渾濁的淚。他走到小天狼星面前,仰起頭,聲音又尖又顫,像一把被風吹了太久的破風箱。
“小主人雷古勒斯……克利切對不起他……克利切沒能完成他的命令……克利切讓小少爺一個人死在黑湖裡了……”
他一邊說,一邊用腦袋去撞地板,磕得咚咚響。
“雷古勒斯?”小天狼星猛地坐首了身體。他的嗓子像被什麼卡住了,弟弟名字又一次從他嘴裡說出來,讓他覺得有些陌生。
克利切哭著,斷斷續續地,把當年的事一股腦倒了出來。
伏地魔需要一隻家養小精靈。雷古勒斯不知道伏地魔要做些什麼,主動把克利切獻了出去。
黑魔王帶著克利切去了一個山洞,在湖中央的小島上,逼他喝乾了石盆裡的毒藥,然後把掛墜盒放進去,重新盛滿藥水。
克利切以為自己會死在那裡。可雷古勒斯帶他幻影移形回了家。
“克利切回來之後,把一切都告訴了雷古勒斯少爺。”克利切的聲音像在火裡烤過,顯得有幾分淒厲,“少爺很害怕。
可第二天,他就帶著克利切回了那個山洞。”
他讓克利切帶他進入巖洞。小船載著他們滑過黑湖。
石盆放在湖心小島上。雷古勒斯看著那盆毒藥,沒有猶豫,喝了下去。
“克利切不肯!克利切想替少爺喝!可少爺說,這是命令。
他命令克利切把掛墜盒拿走,把它毀掉。”
雷古勒斯渾身像被火燒,可他還是喝完了。克利切拿走了掛墜盒,按雷古勒斯的命令幻影移形回家了。
他離開的時候,雷古勒斯還站在島上。
“少爺……少爺。”克利切趴在地上,哭得全身都在抖,“他們……湖裡的那些陰屍,把少爺拖進去了……”
客廳裡安靜得可怕。
只有爐火在噼啪響。沃爾布加的畫像在牆上輕輕顫了一下。
“克利切沒能毀掉那個掛墜盒。克利切用盡了辦法,怎麼都打不開它。克利切沒有完成少爺最後的心願……”他趴在地上,哭得不能自己。
小天狼星像一尊沉默的石雕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感覺自己什麼都聽不見了,好像周圍的人離他很遠很遠,自己到達了真空地帶,為什麼會這麼難受,哭一哭啊,為什麼哭不出來。
那個總是跟著他、追在他後面喊“哥哥”的小男孩。他曾經最熟悉的弟弟。他以為他軟弱,聽從了家族的安排,甘願為伏地魔馬首是瞻。
他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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