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擊炮小隊化為焦土的煙柱尚未完全消散。
但羅店北岸廢墟中的動靜,反而越來越大。
和之前鐵砧設想的一樣。
羅店北岸作為戰略要地。
日軍第三師團,一定會不惜代價的拿下。
此刻,在中國守軍的視角里。
那土黃色的身影,不斷出現。
不是一頭兩頭。
是成片,成線,成面。
像秋季田野裡氾濫的蝗蟲,從地平線的每一個縫隙裡鑽出來,匯聚成一股黃色的、蠕動的人潮
日軍第三師團步兵第五旅團,第三十四聯隊。
這支部隊三天前從吳淞口登陸,參與了進攻寶山、月浦、羅店的戰鬥。
原本滿編三千八百頭的聯隊,在經歷了中國守軍頑強的抵抗後,還剩下大約兩千四百頭,
現在,這剩下的兩千四百頭,傾巢而出。
聯隊長加藤守一大佐站在後方一棟半塌的教堂鐘樓上。
那是羅店少數還能勉強算作“制高點”的建築之一。教堂的彩色玻璃早已全部震碎,十字架歪斜著指向血色的天空。
加藤身材矮壯,留著標準的仁丹胡,參加過日俄戰爭,在東北和華北都打過仗,自詡對中國軍隊瞭如指掌。
此刻,他舉著一架德制蔡司望遠鏡,鏡片後的眼睛死死盯著遠處那三輛黑色的、造型怪異的戰車。
那就是參謀部緊急通報中提到的“支那神秘戰車”。
情報很模糊,只說“裝甲異常厚重,火力兇猛,型號不明”。
有潰退下來計程車兵說“一炮就能打穿我們的戰車”,還有人說“機槍子彈打在它身上像撓癢”。
加藤對此嗤之以鼻:
裝甲再厚,也是鐵疙瘩。”
他放下望遠鏡,抽出腰間的九四式軍刀。
刀身保養得極好,在夕陽下泛著冷冽的寒光。刀鐔上刻著菊花紋。
那是天皇御賜的像徵。
“諸君——”
他的聲音透過一個簡陋的、用汽車電瓶供電的擴音喇叭,傳遍了整個聯隊集結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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