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厄赤裸著上身,胸膛寬闊,那肌膚大片地敞開,隨著那似乎有些紊亂的呼吸上下起伏,與菲洛的身軀緊緊貼合,毫無間隙。
他那看向菲洛的那雙藍眸,已不再如往日般明亮清澈,似乎顯得有些渾濁,那眼神深處彷彿充盈著心痛與仇恨的洶湧浪潮。
面對如此貼近的距離,在這狹小的空間裡,當與這雙飽含太多情緒的眼眸對視的瞬間,菲洛原本想要立刻推開白厄的動作頓住。
菲洛依然清晰地記得,在試煉之前,白厄還很開朗,還會拿著玩具逗她開心,哄小孩子身形的她,然而現在,他的這雙眼睛……
“……只有你了。”白厄的嗓音已不再像平常那樣清亮,彷彿是從遙遠的深處傳來,帶著絲絲嘶啞,又似無力的嘆息。
那聲音承載著太多的沉重,彷彿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話落,白厄抱著菲洛身軀的手微微用力,似乎想要真切地抓住她。
那場黑潮吞噬了一切,那場故鄉的大火熊熊燃燒,所有人都在這場浩劫中喪生,只剩下他和眼前的她。
他眼睜睜地看著親人、朋友、同族在燃燒的哀麗秘榭中化為虛無。
他親眼目睹那名黑衣劍士,手持那把造型奇特的巨劍,無情地殺死了昔漣。許多人在那場黑潮中變成了怪物,最終慘死。
在那場黑潮結束後,他默默地掩埋著那裡的廢墟,每一座墳墓都像是他心中無法癒合的傷口。
他拼命地尋找,卻始終找不到那具屬於菲洛的屍體。
如今的菲洛,久久不願與他相認,難道是因為恨他,責怪他沒有保護好大家嗎?
“什麼都……做不到。”他辜負了所有人的期望,他未能透過紛爭的試煉,又怎麼能擔當得了大家所期待的救世主呢?
“你恨我嗎,洛可菲?”白厄緊緊地盯著著菲洛,接著他又緩緩地說出了這句話。
話落,白厄似乎被抽走了全身的力量,重重地倒在了床的一側。
唯有那抱著菲洛的堅實臂膀,依然緊緊地將菲洛禁錮在懷中。
菲洛感受著白厄那熾熱的體溫,她知道白厄這是病了,想家了,這麼脆弱的白厄……算了,這次便再縱容他一回吧。
“我喜歡你,又怎麼會恨你?”菲洛的聲音宛如天籟,輕輕地在白厄的耳邊響起。
菲洛道來那場浩劫中,黑衣劍士放過她一命的驚險經歷。
由於曾口頭答應過黑衣劍士不去找他,又擔心黑衣劍士這個殺人魔跟蹤著她,為了保命,她只能遠遠地躲起來,不敢去見他。
甚至在之後,在離開那破碎的故鄉時,她亦不敢與同樣要去聖城的他同路。
她朝著另一個方向,朝著懸鋒城而去,比他晚了半年的時間,才來到這聖城奧赫瑪。
菲洛輕聲細語地安慰著白厄,他已經竭盡所能,做到了他所能做到的極限,救世主的重擔實在是太沉重了,他無需妄自菲薄。
眼前的夢境是如此地逼真,真實得他似乎能感受到她那略帶涼意的體溫,然而,即便是夢裡,他也不敢再對她有絲毫的冒犯。
上次他親吻她的舉動已經是越界之舉,他決計不敢再做出更過分的事情,此刻他抱著她,感受著她的體溫,他已心滿意足。
其實能讓白厄覺得這是在夢裡的根本原因是他反鎖了門。
菲洛的聲音輕柔得彷彿能穿透人的靈魂,在他的耳邊縈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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