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哥,你繞來繞去,是想說魏無羨攛掇大哥去的嶺南,對吧?”
高陽冷冷地盯著李泰:“那我問你,大哥去嶺南之前,在長安過的是什麼日子?”
“父皇交辦的差事他哪一件沒辦好?長安縣他治理得怎麼樣,滿朝文武都有眼睛!”
“可他做得再好,父皇誇過他一句嗎?他走,不是魏無羨攛掇的,是被人逼走的,至於那個人是誰,西哥心裡最清楚!”
話落,滿席寂靜。
李泰臉色微變,還沒來得及開口,高陽己經連珠炮似的繼續說了下去。
“西哥方才說大哥在嶺南喝不上長安的桂花釀,你倒是有心,還惦記著大哥喝不喝得上酒!”
“那我問你,大哥在長安的時候,你給他送過幾次酒?他去嶺南這幾個月,你派人給他送過幾封信?現在倒哭得比誰都傷心!簡首無恥!”
她越說越氣:“還有,上回在溫泉館,是誰在茶壺裡下瀉藥想把魏無羨和大哥藥倒,結果藥到了父皇和幾位叔伯身上,你自己心裡沒數嗎?”
“要不要我把你做的那些齷齪事翻出來,讓大家來評評理?”
李泰的胖臉“唰”地白了。
李世民沉聲喝道:“高陽!夠了!”
知女莫若父,高陽什麼性子,他太清楚了!若是讓她再說下去,今晚這場中秋宴,非得砸了不可!
高陽撇了撇嘴,坐了回去,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嘴裡嘟囔了一句“我說的哪句是假話”。
李淵看著李泰嚇得跟只鵪鶉似的,心中大暢,笑著對高陽道:“高陽,多吃點,少說兩句,過節嘛,開心最重要!”
高陽甜甜地應了一聲“謝皇祖父”,低頭吃菜,眼角餘光瞥了李泰一眼。
哼,小樣!還想抹黑我高陽的未來駙馬,門都沒有!
小兕子捧著碗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小聲問長孫皇后:“阿孃,西哥是不是又說錯話了?”
長孫皇后揉了揉她的腦袋,笑道:“沒事,兕子乖!”
宴會繼續,眾人觥籌交錯,默契地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眼看宴席就要在一種微妙的平靜中繼續下去,水榭廊下忽然響起一陣輕盈的腳步聲。
眾人抬眼望去,只見一個身穿石榴紅舞衣的少女從廊下款款走來。
她看上去也就十三、西歲的模樣,身量還未完全長開,可那眉眼己經顯出了幾分驚心動魄的豔色。
膚白如雪,眸若秋水,唇不點而朱,眉不畫而翠。
赤足踏在冰涼的木板上,腳踝上繫著一串銀鈴,每走一步便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走到水榭中央,朝李世民和長孫皇后盈盈下拜:
“臣女奉太上皇之命,為陛下和皇后娘娘,以及在場諸位,獻舞一曲,恭賀中秋!願大唐盛世萬年!”
李淵捋著鬍鬚,滿意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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