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宅子還是老樣子。青磚高牆,鐵門深鎖,院子裡那棵老玉蘭樹依舊立在那裡,枝繁葉茂。
張宗興站在門口,望著那棵樹,一時有些恍惚。
兩年前,他就是從這扇門走出去,北上延安。
那時候,杜月笙站在門口,送了他一程又一程,最後只說了一句——
“宗興,活著回來。”
他回來了。
門開了。一個身影站在門裡,望著他。
那人穿著青色的長衫,頭髮白了一半,臉上的皺紋深了,腰板卻依舊挺得筆首。那雙眼睛,還是那麼亮,那麼沉,像藏著整個上海灘的江湖。
張宗興看著他,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
“杜大哥……”
杜月笙沒有說話。他只是走上前,伸出手,在張宗興肩上用力拍了拍。拍了一下,又拍一下。
然後他張開雙臂,把張宗興緊緊抱住。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張宗興的眼眶熱了。他抱緊這個老人,像抱緊自己的父兄。
“杜大哥,我回來了。”
書房裡。
杜月笙坐在太師椅上,面前的茶己經涼了,他一口也沒喝。他只是看著張宗興,看了一遍又一遍,像看不夠似的。
“瘦了。”他說,“黑了不少。眼睛比以前更深了。”
張宗興笑了笑:“關外的風大,吹的。”
杜月笙點了點頭,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
“那八千兄弟,我們接到了多少?”
張宗興心裡一凜。
杜月笙看著他,目光深沉:
“你的事,我都知道。少帥的卿衛軍,八千條東北漢子,正在往上海趕。第一批己經到了,我讓人安排在七寶、真如那幾個地方。第二批還在路上,第三批剛過黃河。”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紙,遞給張宗興。
“這是人數。截至昨天,己經到的,一千二百三十七人。”
張宗興接過那張紙,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數字,心裡一陣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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