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知道盧溝橋,不知道即將到來的戰爭,他們只是日復一日地活著,打漁,吃飯,養育孩子。
而他要保護的,就是這樣平凡的生活。
哪怕只能保護一點點。
“陳師傅。”他轉身,“船還能用嗎?”
“快艇不行了。但村裡有漁船,我可以買一條。”
“買吧。”張宗興說,“我們回上海。”
石屋裡安靜了一瞬。然後,趙鐵錘第一個站起來:“興爺去哪,我去哪。”
阿忠點頭。
阿芳看著鄭先生:“我跟張先生走。”
李婉寧走到張宗興身邊,握住了他的手。
這一次,她沒有說話,但手上的溫度說明了一切。
鄭先生鬆了口氣:“我會安排沿途的接應。杜先生在杭州有人,可以護送你們過浙江。”
“謝謝。”張宗興說。
鄭先生離開後,眾人開始收拾行裝。東西不多,很快收拾完畢。張宗興獨自走出石屋,來到海灘上。
夜色己經完全降臨。
海上沒有月亮,只有滿天星斗,密密麻麻,
像是無數雙眼睛,在注視著這片土地,這個國家,這個即將被戰火吞噬的時代。
他知道,回上海不是逃避。
是換一個戰場。
盧溝橋的槍聲會響起,然後上海會成為下一個修羅場——八一三淞滬會戰,三個月,三十萬人的血。他知道這一切,他改變不了這一切。
但他可以選擇站在哪裡,和誰站在一起。
“知其不可為而為之。”
這句話,從前是課本上的一句古文。現在,是刻在他骨頭裡的信仰。
海浪拍打著沙灘,嘩啦,嘩啦,像是時間的腳步聲。
張宗興站了很久,首到李婉寧來叫他。
“船準備好了。”她說。
他轉身,最後看了一眼這片無名的海灘,然後走向漁船。
船很小,擠下六個人己經很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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