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奔,浪流,一別經年,南來北往,宗興啊,而今,你現在又在何處?”
她望著北方低語。
聲音很輕,即刻被海風吹散。
她知道他去了華北,去了那片自古便是兵家必爭之地的平原。
司徒先生帶來的訊息語焉不詳,只說他
“在執行重要任務,一切安好”。但她如何能安心?報紙上連日都是華北戰事的報道:“日軍猛攻晉察冀”、“冀中激戰”、“游擊區遭殘酷掃蕩”……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紮在她心上。
她曾是他筆下需要保護的“前朝遺孀”,是他從偽滿皇宮救出的柔弱女子。
但在這遠離戰火的香港,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她正努力用筆完成自己的“戰鬥”。
她的文章透過秘密渠道,流向南洋的華文報紙,流向美洲的僑社,告訴世界中國人在怎樣抵抗,告訴同胞希望並未熄滅。
這或許是思念最好的方式——不是等待,而是與他並肩,在不同的戰場上。
……
回不去的重前,在此夜呼喚,
幾乎同一時間,
西安古城,一間不起眼的客棧二樓。
蘇婉清對著鏡子,將一頭短髮仔細塞進男士呢帽。
鏡中的“他”面色微黃,眼神沉靜,穿著灰色的棉袍,像個普通的年輕商販。
今晚,
她要代表延安方面,秘密會見一位從重慶來的重要人物——
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的高階參議,據說是主張積極抗戰的“親共”派。
任務危險,但至關重要。
國共合作雖己公開,但摩擦不斷,前線急需協調,物資通道需要維繫。她便是那無數暗線中的一條。
整理衣領時,她的手指無意間觸到頸間一根極細的紅繩。
繩下墜著一枚小小的、溫潤的羊脂玉平安扣。
那是離開延安前夜,張宗興在延河邊塞給她的。他說:“街上隨便買的,不值錢,但……保個平安。”
她知道,那不是街上隨便能買到的。
玉質雖非極品,卻打磨得異常光滑,顯然是被人長久貼身佩戴、細心摩挲過的。
他沒說來源,她也沒問。亂世之中,有些東西,心照就好。
將平安扣貼身藏好,冰冷玉石很快染上體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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