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錘把煙掐滅了:“你今天沒帶刀。”
溥昕笑了:“今天不是來打架的。是來送花的。”她看了一眼那盆蘭花,
“容姐姐喜歡蘭花。小時候在宮裡,她養了一盆,放在窗臺上,每天澆水,每天看。”
“後來她走了,那盆花也死了。”
趙鐵錘沒有說話。他不懂蘭花,也不懂宮裡的事。他只知道,這個女人每次來,都帶著不一樣的東西。
第一次帶刀,第二次帶銀元,第三次帶眼淚,這一次帶花。他不知道下一次會帶什麼。他也不想猜。
婉容從屋裡出來,看見那盆蘭花,腳步頓了一下。她走過去,蹲下來,看著那些花苞,看了很久。溥昕站在她身後,也看著。
“容姐姐,這是素心蘭。你以前養的那盆,也是素心蘭。”
婉容沒有說話。她伸出手,輕輕摸了摸那些葉子。
葉子很滑,很涼,像絲綢。她想起很多年前,在皇宮裡,她也有一盆這樣的蘭花。
每天澆水,每天看,看著它開花,看著它謝。後來她走了,那盆花沒人管,死了。
她以為這輩子再也不會看見素心蘭了。現在它又出現在她面前。從溥昕手裡。
“謝謝你。”婉容說。
溥昕搖了搖頭:“不用謝。是我該謝謝你。”
兩個女人蹲在蘭花前,誰也沒有再說話。陽光照在她們身上,照在那盆蘭花上,照在那些還沒開的花苞上。趙鐵錘蹲在廚房門口,看著她們,把煙點著了,又掐滅了。小野寺櫻站在他身後,輕輕握住他的手。
那天下午,溥昕沒有走。她坐在院子裡的桂花樹下,看著婉容寫字。婉容在寫一篇文章,寫的是那些從南洋回來的人。寫得很慢,每一個字都想很久。
溥昕沒有催她,只是看著,看著那些字一個一個地從筆尖流出來。陽光從樹葉縫裡漏下來,落在她臉上,落在她身上,落在她那雙安靜的眼睛裡。
“容姐姐,你的字比以前好看了。”溥昕說。
婉容抬起頭,看著她。溥昕笑了。
“以前你的字太規矩了,一筆一劃,像描出來的。現在不一樣了。現在有骨頭了。”
婉容低下頭,看著自己寫的那些字。她不知道有沒有骨頭,可她知道,這些字是從心裡長出來的。不是描的,是長的。長出來的字,不好看,可它們活著。她把筆放下,看著溥昕。
“溥昕,你這些年,寫過字嗎?”
溥昕沉默了一會兒:“寫過。寫的是日文。寫給日本人看的。不是我想寫的。”
婉容看著她,看著這雙在陽光下顯得格外迷茫的眼睛,心裡忽然很疼。她想起張宗興說過的話——“溥昕很可憐。”是的。她很可憐。可她也很倔。倔得像她手裡的刀,不肯彎,不肯折。
“溥昕,你留下來吃飯吧。”婉容說。
溥昕愣了一下。婉容說:“趙鐵錘包的餛飩,你吃過了。今天他包餃子。你留下來,嚐嚐。”
溥昕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
那天傍晚,七寶舊宅的院子裡很熱鬧。趙鐵錘在廚房裡煮餃子,小野寺櫻在旁邊幫忙。老北風蹲在臺階上,抽著旱菸,看著院子裡那盆蘭花。
。的刀一刀一,慢很得,刀在山寶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