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島芳子笑了。“你怕了?”
張宗興搖了搖頭。“不是怕。是不值。”
川島芳子的笑容僵在臉上。張宗興說:“你殺了那麼多人,不值我動手。”
川島芳子看著他,看著他那雙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深沉的眼睛,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她握著刀,站在那裡,像一尊雕像。溥昕從張宗興身後走出來,站在川島芳子面前。
“姐姐,放下刀。”
川島芳子看著她,看著這個曾經的妹妹,看著這雙空蕩蕩的手。“溥昕,你放下刀了。我沒有。”
溥昕伸出手。“你可以。”
川島芳子看著她那隻手,看了很久。然後她笑了。那笑容很苦,苦得像黃連。“溥昕,我回不去了。”
她舉起刀。趙鐵錘衝上去,刀架在她脖子上。川島芳子沒有動,刀鋒貼著皮膚,月光從窗戶漏進來,照在刀刃上,亮得刺眼。
“殺了我。”川島芳子說。
趙鐵錘沒有動。張宗興走過來,看著川島芳子。“不殺你。”
川島芳子愣了一下。張宗興說:“殺了你,還會有別人來。留著你,他們不會派更狠的來。”
川島芳子看著他,看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忽然明白了。這個男人,不是在殺人。他是在下棋。每一步都想好了。她笑了。
“張宗興,你比我想的厲害。”
張宗興轉過身,往樓下走。趙鐵錘收起刀,跟在後面。李婉寧收起劍,跟在後面。溥昕看了川島芳子一眼,轉身走了。文強和阿力跟在最後面。
阿力回頭看了一眼川島芳子,她站在那兒,手裡握著刀,一動不動。
他忽然覺得,這個女人很可憐。可他不同情她。她殺了那麼多人,不值得同情。
車子往回開。沒有人說話。老北風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面的路。趙鐵錘靠著車窗,閉著眼睛。李婉寧抱著劍,看著窗外。溥昕低著頭,看著自己那雙手。文強和阿力擠在後座,誰也沒說話。
張宗興坐在副駕駛,看著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他想起川島芳子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恨,有怨,有無奈。她也是被送走的,被訓練成一把刀。她回不去了。溥昕回去了。不一樣的人,走不一樣的路。
回到七寶,天快亮了。婉容站在院子裡,披著外衣,等著。看見張宗興進來,她走過去,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涼,她握著,慢慢暖了。
“傷了沒有?”
張宗興搖了搖頭。婉容看著他,看著他那雙疲憊的眼睛,沒有追問。她拉著他的手,走進屋裡。
趙鐵錘蹲在廚房門口,小野寺櫻端了一碗熱湯出來,遞給他。他接過來,喝了一口。湯很燙,燙得他眯起眼睛。小野寺櫻蹲在他旁邊,靠著他的肩膀。
“鐵錘君,以後別去了。”
趙鐵錘把碗放下。“不去不行。”
小野寺櫻沒有說話。她知道,不去不行。那是他的命。
溥昕一個人坐在窗前,看著那盆白菊。花開了,白得刺眼。她想起川島芳子說的那句話——“溥昕,你選對了。”
她不知道自己選沒選對。她只知道,她不想再拿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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