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月家住在農村,並不是那種依山傍水、山清水秀的靈秀之地,房屋後面就是一面二十來米的矮山,家門前走上幾步,就是地質運動造成的溝壑,與正對家門外的那座百米大山相距倒是有四五十米。
正是因為這種前後都是山,左右都是溝的地勢,所以從小陸明月就活在大山的懷抱之中,換而言之,陸明月是真正的大山裡的孩子。
在沒有對水產生敬畏之前,陸明月一直都對幻想中的大海河流充滿了期待和好奇,總想著自己能夠去親自看上一眼,能夠像那些大人口中所說的那樣,化作一條人形大魚遊走在河海之中。
現在回想起來,那是在陸明月大概五歲的時候。
記憶中的二零零零年,那年夏天,陸明月在家裡人的期待和盼望中步入了知識的殿堂,那座橫亙在陸明月家左右溝壑之中百米遠處的小學。
小學修建於多少年前陸明月已經記不清了,總之應該是在某個古早的時期,位於陸明月家門前的對面,山溝之中有一面十幾米高的斜坡,坡頂之上便建立起了那座小學。
第一次步入校園的時候,母親帶著陸明月進入教室,然後就將陸明月一個人留在了那裡。
那個時候,那天清晨,陸明月一邊看著課堂上佩戴黑框眼鏡,後來曾經打了自己無數次板子的老師,一邊目送著教室門外,在陰暗天色下凝視了自己許久才轉身離去的母親,幼小的心靈裡面總感覺有什麼重要的東西破碎掉了一般。
然後她就默默的流著淚聽老師講課。
那個時候的陸明月不知道,後來她才知道,那時候她失去的,應該就是每一個踏入校園的幼子稚童,都會失去的童真和自由吧。
還記得在此之前,臨進校園的前一天晚上,陸明月一個人坐在老舊的木屋門外,坐在那張木椅子上。
小手抓著炸花生送進嘴裡,兩隻眼睛中卻在不停地往外流著“馬尿”,口中還不停地念叨著“為什麼要讀書、為什麼要讀書……”。
沒想到還是改變不了第二天的命運。
上學許久之後,天氣轉冷,從夏季轉為秋季,一直乾燥無情的天空也隔三差五的下起了瓢潑大雨,是以往往會在陸明月去上學的路上存留下涓涓細流。
如果頭天下雨,第二天陸明月和鄰居妹妹去上學的時候,就會踩著溪流走進校園。
那些在秋季蔓延的溪流水溝,是陸明月和夥伴們小時候難得的消遣玩具。
直到某一天,這樣的消遣突然從陸明月的讀書生涯中消失,變成了陸明月不止需要父母叮囑,自己也時常膽怯的恐懼。
那是在一次趟溪以後,回到家中,陸明月與往常一般無二。
可是第二天,她就突然感冒了。
如果說,只是感冒的話,或許並沒有什麼特別可說的。
但這次感冒,持續時間長達月餘。
具體的時間陸明月已經記不清,印象中有幾個月。
但後來爸媽告訴陸明月只有一個多月。
不止在這段時間內陸明月沒有再去上學,父母為了給她治病,前前後後也耗費了不少的功夫。
隨著時間的推移,第一天過後,陸明月的病情就變得愈發嚴重。
爸媽焦急之下,將陸明月帶到當時村裡面唯一的衛生所裡面,打針、吃藥、掛液體……
最令陸明月恨不能已的事情,就是那個村醫居然還給她做皮試!
錯誤的不是皮試,是那個村醫的手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