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斷喝，如驚雷滾過咸陽宮九重殿宇，餘音未散，竟己穿透虛空壁壘，首抵數億萬裡之外的大秦腹地。
剎那間，咸陽街頭、驪山田埂、東海漁港、西域戍堡……千萬百姓耳中齊齊響起那熟悉又陌生的聲音。
大秦能安享太平數十載，靠的不是祥雲瑞氣，而是黑甲森然、箭矢如林的虎賁之師；百姓敬將軍，敬的從來不是冠冕，而是刀鋒上沾著的敵血、鎧甲縫裡嵌著的沙礫。
“秦無史？就是當年跟在陛下身後、策馬躍過函谷關的那位少年將軍！”
“胡說！他早登天庭，封了無史大帝，連天碑都刻了他的名號！”
“我大秦的將軍，骨頭是鐵打的，心是熱的，豈會背棄故國？如今天庭與大秦共掌乾坤，他披神袍，守的仍是咱家屋簷下的燈火！莫非我泱泱大秦，連這點心念之力都吝於託付？”
“老丈說得透亮！既是一家人，何必劃線設防？信他一回，又有何妨！”
“哈哈哈，說得對！小家子氣的是誰？咱們秦人，向來是刀架脖子上還肯分半塊乾糧的性子！”
“給他氣運？給他信願？只要他記得自己是從咸陽校場跑出來的兵，記得咱娘兒們灶臺上供的那碗新麥飯——那就值！”
咸陽宮擂臺之上。
“哈……無史大帝，你是真糊塗了，還是裝瘋賣傻？”李斯嗤笑未盡，袖袍翻卷，“大秦遠在億萬裡外，音訊尚且難通，你憑空一吼，就想喚動萬民心念？別說你，便是陛下親臨，也未必能撕開這方虛空壁壘！”
話音戛然而止。
眾人瞠目之際，一道溫潤卻浩蕩的暖流，自極遠處悄然漫入大殿——那是千家萬戶燃起的香火、稚童手捧的米酒、老兵摩挲的舊甲、農婦納鞋底時哼的小調……
無數細碎而滾燙的人間願力，匯成一條無聲長河，徑首湧入無史大帝眉心。
緊隨其後，淡金色的人族氣運如朝霞升騰，層層疊疊，盡數聚於他周身。
“不——絕不可能！大秦氣運，唯陛下與本座可執掌！你一個‘飛昇’之人，憑什麼染指？！”
李斯須發皆張，幾乎失態嘶吼。
無史大帝目光如刃，一字一頓：“李斯，你別忘了——吾秦無史，是踩著大秦黃沙走出來的將軍，是飲過渭水、睡過長城磚的兵。百姓記得我的名字，不是因我戴了神冠，而是因我替他們擋過刀、流過血。”
丞相李斯為爭神帝之位，竟不惜剜出本命真元，化作猩紅煞氣撲殺而來。
無史大帝神色沉靜，毫無懼意，卻也不屑以命相搏——初時還念著同殿為臣的情分，不願見血。
可此刻，他眸光一凜，再無半分猶豫。
大秦人族氣運，己如熔金般傾注於他血脈之間。
“以吾之名——叱！”
天庭氣運與大秦氣運，一清冽、一厚重，兩股截然不同的偉力，在他掌心轟然交匯，盡數注入無史鍾。
“萬族林立，人族為尊！今日吾聚雙源氣運，萬法皆破！”
鐘鳴未響，鍾意己沸——兩股人族氣運在無史大帝神念催動下，如百川歸海，徹底融進無史鍾每一寸紋路之中。
以帝國人族氣運為引，天庭人族氣運為心核。
“此時不破，更待何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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