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玄沉默了幾秒，喉結動了動。
不是不想爭，是真爭不起。
這倆小傢伙本就不屬於東方地界，又是渡劫者，明天就得啟程去蜀山學本事，之後還要闖武界找齊天大聖……難不成讓兩個剛破殼、連風都站不穩的鳥寶寶，跟著他們鑽刀山火海？
“行。”他忽然鬆了口氣，聲音輕了，也軟了，“人，我交給你。但等他們翅膀硬了，我親自去西天極樂世界接人。”
如意眼底一亮，終於卸下肩上千斤重擔：“好。我和孩子們，在極樂世界等你們。”
臨別時，羽翼仙和如意仙死死扒著靈鳳的手腕，小喙一啄，爪尖劃破自己嫩肉，血珠子混著靈鳳指尖滲出的靈息，迅速纏成一道微光隱沒的血契——認了親，斷不了根，長大也不怕認不出娘。
風起，雲散。
如意振翅而起，兩團絨毛似的影子依偎在她羽翼之下，越飛越遠。
誰也沒想到，這一別，就是整整十九年零十一個月。
（後來的事，先埋著。）
當晚，江玄和靈鳳踏進家門時，凌妙因己站在燈下等了許久。
桌上熱湯滾著油星，蒸籠掀開是三鮮餡兒的金絲卷，靈鳳抓起一個塞嘴裡，江玄捧碗狂喝湯，連呼“媽你太懂了”。
飯後靈鳳賴在母親懷裡不肯起，揪著袖角晃：“娘～講個故事嘛！”
凌妙因笑著把倆孩子往懷裡攏緊，一手一個，嗓音像月光淌過溪流：
“話說很久很久以前，盤古揮斧，劈開混沌，洪荒初立。”
“那時山有靈、水有魂、草木皆可化形，唯獨——沒人。”
“女媧娘娘，上古西聖裡唯一的女子，也被喚作‘大地之母’。她掌玄黃之力，是天地間最本源的西股元氣之一。”
“最早，她捏出白矖與騰蛇，一龍一蛇，鎮守媧皇宮，為左右護法。後世那條白素貞，正是白矖與騰蛇的女兒。”
“再後來，她去了崑崙墟深處一處秘土，取那裡的息壤，混著玄黃之力，親手捏了十二個生靈——他們，就是第一批‘天人’。”
靈鳳立刻支稜起來：“娘！十二個天人叫啥名？您是不是也在裡頭？我看您連背影都像天人！”
凌妙因只笑，不答，指尖輕輕點了點她鼻尖，才繼續道：
“其中一位，你們都熟——觀世音菩薩。”
“她原是原始天尊座下弟子，號慈航真人；後來西行求道，拜入接引聖人門下，成了南海觀世音。”
靈鳳又撲上來：“那她凡間叫啥？”
凌妙因望著爐火，笑意淺淺：“妙善。”
“跟你孃的名字，就差一個字。”
“啊——？！”
江玄和靈鳳同時瞪圓眼睛，筷子啪嗒掉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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