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玄下意識抬手想撓頭，手腕一抬，愣住。
左手攥著半片白玉牒，陽光底下泛著冷潤的光；
右手死死攥著那個黑匣子，稜角硌得掌心生疼。
他順手把玉片塞進衣兜，老實搖頭：“名字？忘了。來路？更忘乾淨了……等等——武界？這名字聽著不像橫店，倒像修仙網文裡的副本名？”
孫悟空壓根沒聽他叨叨，目光死死黏在那黑盒子上。
“啪！”一把奪過去，猴臉驟然繃緊：“月光寶盒？！它不是早被太上老君那糟老頭子收走煉丹了？！”
“月光寶盒……”江玄喃喃重複，眼皮一跳，“這名字……我好像……真的聽過……”
孫悟空眯眼打量他半晌，見這小子真是一臉懵，連自己姓甚名誰都掏不出來，頓時懶得搭理，隨手把月光寶盒在掌心拋了兩下，嘀咕道：“嘖，這破盒子咋就落你這小豆丁手裡了？莫非你是靠它穿過來的？……嗯，八成是。可奇了怪了——這玩意兒不是隻有俺老孫能掰開麼？難不成陸亞那臭牛鼻子當年騙我？留了後門沒說？”
“哎喲喂，美猴王！您擱那兒盤啥呢？”樹杈上那人一蹬腿，差點滑下來，“那盒子是我的！快還我！再說了，您能不能行行好，把我放下去？我屁股都麻了，再坐下去怕是要長蘑菇！”
“小屁孩，名字呢？報上名來。”孫悟空斜睨一眼。
“忘了。”他攤手，一臉坦蕩，“全忘了。連自己叫啥都想不起。您該不會也失憶了吧？還是……老年健忘？”
“呸！胡咧咧！”孫悟空一揮手，毛臉皺成一團，“俺老孫金箍棒都沒生鏽，記性比山還硬！既然你想不起名兒——行，老孫賜你一個：‘小曦’。答應了，盒子還你，順帶把你薅下來。成交不？”
“小曦？”他舌尖一滾，心頭咯噔一下，“玄夜剛才明明自稱江玄……這真不是碰巧？”嘴上卻己飛快點頭，“成！不過——”話鋒一轉，腳尖踢了踢樹皮，“改名可以，但不能白改。你得教我打架。”
孫悟空翻個白眼：“不教。太費勁。你安心當‘小曦’，自然有人來教你真本事。喏，瞧見沒？待會兒準有個中年婦人，拎著飯盒、滿嘴‘小曦乖’地找來——你就撲過去喊娘。認了她，雞腿管夠，被子管厚，連練功口訣都給你燉進湯裡，香不香？”
“哈？”他首接坐首，“改名+認娘？這買賣血虧！我不幹！”
孫悟空蹲下來，爪子按著膝蓋，耐著性子：“那你說，咋才算值？”
他眼睛一亮，往前湊近半寸：“除非——你當我老大。以後我捱揍、被坑、想撒氣、缺幫手……你必須隨叫隨到，不講價，不講理，不講面子。答應，我就點頭。”
“噗！”孫悟空原地蹦起三尺高，落地時尾巴甩出殘影，“不行不行！聽你使喚？那我是老大還是你是老大？這不成了跟班？”
他嘿嘿一笑，晃著手指：“錯啦——齊天大聖當誰的小弟？傳出去豈不是笑掉東海龍王的大牙？你當我老大，才叫給足面子！你小弟被人踩？丟的是誰的臉？是你齊天大聖的臉啊！所以你出手，不是伺候我，是護住你自己的招牌！懂？”
孫悟空撓撓耳根，又摳摳後腦勺，暈乎乎地咂摸兩秒，竟真點了頭。
就在這當口——
“小曦～來，張嘴，娘給你夾雞腿～乖哦～”
一聲溫軟又透著點傻氣的呼喚飄來。
樹影晃動，一個穿著碎花圍裙的女人正踮著腳往這邊走，手裡搪瓷碗還冒著熱氣。
江玄指尖朝下一戳：“喂，老大……您讓我喊她娘？她這眼神兒，怕不是剛從灶王爺那兒借完火回來吧？”他指指自己太陽穴，眨眨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