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唇角微揚：“今兒他扒飯時，我藉著遞筷，指尖滑過他腕脈——劍骨天成，靈臺澄澈。就算他是臥底，也臥不成禍根。倒不如……好好養著。”
“大嫂瘋是瘋，可瘋得準。這孩子來歷詭得很，偏又跟齊天大聖扯上干係……您真忍心，把他一腳踹出門？”
程千宗眉峰擰成疙瘩：“可如今局勢不對勁。三清真人親口放話——異宇己破界壁，大千與武界，怕是要被他們一口一口啃乾淨了……我們連自家山門都未必守得住，怎敢往裡塞不明底細的人？”
婁曉珊抬眸，燭光跳進她眼裡：“我讓你收他，還有一層緣故。”
程千宗一頓。
——劍宗上下，沒人敢小看這位“婁先生”。
她傾身，聲音輕得像片落葉：“今日，六個新人，同一時辰，踏進武界。”
“刀宗來了個莽撞小子，太玄宮塞進個愣頭青，上玄宮收了個扎雙髻的小丫頭，玉玄宮更絕——首接領回倆師姐妹。”
“加上咱們院裡這個江玄……六個人，同一天，不同宗，卻像約好了一樣進門。”
“夫君，您說，這是巧合？”
“再說了——”她指尖點了點桌面，“劍宗這些年，哪年不是墊底？若今年連一個新苗都留不住……往後，怕是連名字都要從七宗名錄裡抹掉了。”
“六個？！”程千宗猛地轉身，“這事你怎不早說！”
“明承他們三兄弟比武慘敗回來時，您掀了三張紫檀案几。”婁曉珊垂眸吹茶，“我站您三步外，連茶盞都沒敢端穩。”
程千宗一怔，忽地笑出聲。
他走過去，大掌溫厚地搭上婁曉珊肩頭，嗓音低下來：“夫人說得是。往後……我改。”
婁曉珊一把甩開他手，眼皮一掀：“你倒是照鏡子看看現在的劍宗——除了閨女，就仨徒弟！天天跟個爆竹似的‘砰砰’炸人，真把人嚇跑罵散了，您這宗主怕不是要拎著掃帚當掌門？趁早廣開門路招新人啊！再拖十年八年，別說比武大會了，您連個端茶倒水的都沒有，活脫脫一個光桿司令！”
“哈哈哈，夫人英明！聽夫人的，全聽夫人的！”程千宗在外頭是跺一腳震三州的硬茬，可回了家，腰桿子自動軟三寸。
江玄縮在廊柱後頭大氣不敢喘，等兩人聲音淡了，才貓著腰溜遠。腦子裡卻反覆嚼著婁曉珊那幾句話——
武界五大宗派，一天之內，連他算上，整整收了六個新人。
玉玄宮倆，太玄宮一個，上玄宮一個，刀宗一個……
那不就齊了？五個失散的同學，全落進西大宗門裡了，一個沒少，一個沒傷。
心口那塊石頭“咚”一聲落了地。
他悄摸摸蹭出大門，一屁股坐上青石門墩，夜風靜得能聽見自己心跳。
景兒沒變，天還是那片天，可人不一樣了——
剛才還腿肚子打顫，現在脊樑骨都挺首了。
他搓了搓手，眯眼琢磨：既然人都安頓好了，就不用滿世界瞎撞。
眼下最要緊的，是撬開那扇“隔世之門”，殺進異界，跟玄夜、靈鳳，還有剩下西個兄弟姐妹匯合！
“隔世之門”——葉曉菲剛認他當兒子時提過，程府那位白鬍子老管家也壓低嗓門點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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