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足尖一點,身形己沒入最後一座森林迷陣,毫不停頓,旋即破陣而出,一頭扎進前方水行大陣——想必己闖入第二層水域。
他本就弱於癲瘋道人,又剛受重創,原指望與赤炎上人聯手鉗制,可此刻青龍拂塵威勢滔天,他再不敢賭命硬扛。
赤炎上人卻未退。
嘴角血跡未乾,脊樑卻挺得筆首。
他輸的是拂塵,不是人;若單憑修為真刀真槍較量,未必遜色於癲瘋道人。
他身上有種鬼幽子絕無的悍氣——以凡修之軀,八百年來執意焚盡此林迷陣,何等狂傲?
縱然從未成功,那份篤定,從未動搖。
“呵呵呵……我不殺你。你燒你的林,我們走我們的路。就此別過,如何?”癲瘋道人瘋是瘋,卻不渾。
八百年來,他與赤炎上人素無瓜葛,更無舊恨——當年同門遭難,全是鬼幽子一手構陷。
赤炎上人本欲開口,目光卻釘在那柄青龍拂塵上,喉頭一哽,終究閉了嘴。
恥意爬上眉梢,哪怕這勝敗,倚仗的是外物。
末了,他重重一頓腳,默然退回最後一座森林迷陣的邊緣,隱入樹影,繼續他的焚陣之事。
癲瘋道人領著六個孩子繼續前行,臉上憨笑未減,心裡卻踏實得很。
他心軟,不願妄開殺戒;更把江玄幾個當親後輩護著,送他們出陣,是他親口許下的諾。
一行人安然穿過最後一道林陣,赤炎上人未現身,鬼幽子亦未露頭。
他們順利踏入第二重水陣地界。
眼前橫著一條大河,寬約數十丈,水勢湍急如沸,漩渦密佈,聲如雷滾,確是一道天塹。
江玄伸手欲探,指尖剛觸水面,便猛地縮回——那水冷得刺骨,還帶著一股陰沉吸力,似要將人拖向幽暗河底。
五個孩子中,江玄修為最淺,可體質卻最硬實,尤其耐寒。
因來武界前,他與玄夜同體共修,玄夜所煉成的一切筋骨根骨,他皆承襲無遺。
學生時代,玄夜每夜浸寒潭苦修,打下的底子,讓江玄尚能在冰河中短暫停駐,不致被寒氣蝕骨。但也僅限片刻。
誰都不願困在此處。
江玄、邱曉旭等人先後下水試探,卻無一人撐過半刻。水寒入髓,非築基修士所能抵禦。
癲瘋道人瞅著孩子們一個個齜牙咧嘴地爬回岸上,自己也苦笑搖頭。
他雖能入水,卻撐不了多久;若只帶一個孩子渡河,或有幾分把握;可五個孩子,他拼盡全力也做不到。
江玄再取青龍拂塵,竭力催動,毫無反應。
遞予癲瘋道人,依舊紋絲不動。
此器屬木,主調林野生機;而此地乃水之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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