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夜這批靈童,經脈未通,先天未啟,尚在築基與俠客之下徘徊,離修真正途還差一步。
但他們承襲了魔尊重樓、紫萱、長卿等七位絕世高手的衣缽,在武技、幻影、法術、自然、召喚諸系中,己有數門能施至巔峰,足以硬撼初入“妖怪”境的對手。
說白了——境界不夠,本事夠狠,照樣越階搏命,照殺不誤。
同理,有些種族天生筋骨異稟,譬如九頭蛇怪。
一旦開始修煉,進境遠超常類:修到極致,可成妖神、妖王,對應修道界的化神、渡劫,或是武道中的劍魔、劍聖。
而狼人哪怕熬成大狼人,頂多摸到“妖精”(劍客)邊緣,想登“妖仙”(劍仙)之境?難如登天。
眼下被玄夜掐住喉嚨的這位將領,卻與過往所遇妖魔截然不同。
他氣息沉穩,筋絡內斂,玄夜雖不敢斷言其確切修為,但心裡清楚:此人至少己達劍客之境,甚或己是劍仙。若非偷襲得手,正面交鋒,勝負難料。
“開籠!松網!放人!”玄夜聲音不高,卻字字咬進那人耳中,“不然,我先擰斷你的脖子。”
西周將士聞聲未動分毫。沒人驚惶失措,也沒人因他是個孩子就稍有懈怠。
刀仍出鞘,槍仍斜舉,弓弦依舊繃緊如初——彷彿下一息,便是血濺三尺的廝殺。
被玄夜制住的將軍反倒率先開口,話未出口先仰天大笑,笑聲鏗鏘,毫無懼色。他朗聲道:“嘿!我神弓尹謙明,今日竟栽在一個娃娃手裡——要砍要剮,隨你便!想讓我們放人?休想!你們這群妖孽,別做夢了。”
玄夜眉頭一擰,聲音陡然拔高:“誰是妖孽?倒打一耙的是你們!分明是你們設局騙我們入套,才害得大家中伏!我要救同學,救小白龍,這有錯麼?蠻橫無理,才是真妖孽!”
他雖對這些兵卒戒備極深,可越看越覺不對勁——他們不像水族那些魔獸,癲狂失智、見人就咬;反倒個個沉穩持重,陣列齊整。
更讓他心頭一熱的是:在這陌生天地裡,竟能撞見活生生的人類!
“妖孽?說的就是你們!”尹謙明嗓音如鐵,“我們人族在異度靈空紮根己逾千年。凡入此界者,皆須按時赴朝陽穀匯合。如今期限早過,而你們當中,竟還混著一條白龍——我等在此百年,從未見過這等異種!你們,莫非是異界派來的細作?少拿什麼‘神將’唬人!人族骨頭硬,不跪天,不跪地,更不跪奸細!來,動手吧!我尹謙明寧斷不彎,絕不會為活命求饒,更不會拖累弟兄們送死!”他脊樑挺首,目光灼灼,半分怯意也無。
玄夜一時語塞,只覺進退維谷,又追問:“前輩不信小白龍,總該信我們六個孩子吧?難不成您覺得,七個小娃娃加一條龍,就能踏平人族?”
尹謙明嗤笑一聲:“哈!異界神將、亡靈魁首……哪個不是滿腹詭計?千年來,從武界闖進來的高手,哪個不是橫屍荒野?裝嫩扮童,早是陳年爛招!你怕還是後生晚輩吧?這套把戲,早該埋進土裡了!就算你今日殺了我,我的弟兄也不會放過你們——朝陽穀,就是你們七個魔頭的葬身之地!”
玄夜凝望著尹謙明那副坦蕩赴死的神情,胸中忽地湧起一股敬意。
他確信,這是場徹頭徹尾的誤會。手一鬆,當即撤去鉗制。
他收爪垂首,語氣誠懇:“前輩原是武界來人?晚輩連玄夜,因同窗與摯友被困,情急之下冒犯,萬望海涵。但我們當真不是什麼異界神將。”
尹謙明一怔,沒料到對方竟真放手,卻仍繃著臉:“一句道歉,就想取信於我?隔世之門十年一啟,如今己逾期月餘。若你們真是武界所遣,怎會姍姍來遲?再者,玄武真人他們,豈會派幾個毛孩子闖這險地?”
“我們並非來自武界,而是自人界穿界至此。不過武界之事,我略知一二——因我一位結義兄弟,早己抵達武界。我二人血脈相牽,心念相通,他所見所歷,我亦感同身受。”玄夜言辭懇切,字字清晰。
此時,身後那位手持戰神斧的將領緩步上前,壓低聲音道:“尹兄,茲事體大。依我看,不如先將這孩子帶回谷中,請槍神、劍使與師太共議處置之法?”
話音未落,朝陽穀外驟然喧譁大作!玄夜猛然回首,心頭一震——水族魔獸大軍,竟全數壓境!
空中盤旋著飛龍與毒蠅,地面奔湧著野牛、狼人、巨蜥,九頭蛇居中壓陣,後方則是密密麻麻的蜥蜴弓手,箭鏃森然。
就在水族洪流撞入谷口之際,兩道龐然巨影破空而至!
每尊都堪比五條九頭蛇疊起那般龐大:一尊通體金黃,一尊遍覆青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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