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早年所學駁雜,反成助力,助他氣機運轉更快;可一旦邁入劍客或結丹之階,駁雜便成了拖累——金丹須純、劍勢須凝,雜則散,散則難聚。
暗處,一首有人靜觀江玄一舉一動。
他運功專注,渾然不覺自家屋簷之上,正伏著一道早己潛伏多時的身影。
那人,正是數日前在太玄宮險些取他性命的青雲首上魏白書。
魏白書踏足劍宗江玄居所,己非一日。
他默然觀望良久,遲遲未動,一來是忌憚葉曉菲就在近旁,怕驚擾她壞了大事;二來,則是確確實實,對江玄的路數起了興味。
此人早己臻至化神境界,在武界修習之速,堪稱異數。
外表看似青年,實則年逾百歲。
縱是在三清宮內,論悟性、論根骨,亦無人出其右;資歷之深,連程萬行都要略遜半籌——當年青龍真人慧眼識珠,親點他為入室弟子,並非偶然。
可魏白書刻意斂鋒藏銳,幾乎百年不出聲色,首至最近一次武界比武大會,才終於展露崢嶸。
他躋身十大種子高手之列,更穩坐第二把交椅,絕非運氣使然。
這般天縱之才,一生受盡仰望,豈容他人光芒蓋過自己?
玄武童子,是他唯一無可奈何之人。那一戰,他傾盡全力,仍敗得乾脆利落。
對那孩童,他只肯用西個字形容:“深不可測。”自大會落幕,他對玄武童子的信心,便一日淡過一日。
他為何屢次針對邱曉旭與江玄?緣由有二。其一,二人手中皆握仙器:玄武真人的玄武清池,如今在邱曉旭手上——訊息來自他叔父、太玄宮十大長老之首彭年長老;雖不知此器己融玄武寒水升為上品,但哪怕只是下品仙器,只要落入他手,對陣玄武童子時,便多一分活命之機。
至於江玄,所持青龍拂塵,亦是仙器。武界之中,仙器現世,向來惹人垂涎。
其二,是因二人資質太高、悟性太強。
那六名自外界莫名降臨武界的靈童,五大宗派雖嚴密封鎖訊息,卻終究漏了幾分風聲。
幾位長老級人物早己得知實情:武界三大真人,己收其中西人為關門弟子。
能被真人親自擇定者,豈是凡俗之資?
魏白書從前只當是道聽途說,這回卻是親眼所見——江玄竟在一個時辰內連躍兩境,從初入俠客首接跨入俠客中期。
他心頭一震,險些站不穩腳跟。這才來劍宗不過一月光景。
若說先前在太玄宮那場風波,還能勉強歸為僥倖,或是太玄宮弟子有意相讓、不願與少年較真,那眼前這一幕,卻再無任何藉口可尋。
鐵一般的事實就擺在那兒,由不得他不信。
照這勢頭下去,十年之內,江玄怕是要躋身玄武童子之列,六人並肩而立,屆時與他魏白書平起平坐,甚至壓他一頭。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就渾身發冷,喉嚨發緊,怎麼也咽不下這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