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宗典籍載,祖師座下三大弟子中,有一人便是此體。
彼時尚未習劍,己可御氣劍、法劍、心劍三者隨心。
程千宗與程百濤之所以早早授他氣劍、心劍,正是由此推斷——江玄,極可能也是先天劍體。
練劍之人,有人凝劍氣,有人養劍勢。
江玄或許真是天生劍骨——他眼下不過俠客中期,奇經八脈尚有數處未通,金丹更未開始熔鍊,可偏偏己凝出獨屬自己的劍勢。
那勢雖不凌厲,卻沉穩如古嶽壓野,竟絲毫不遜於任何一位正經劍客。
連正在纏鬥蒙面人的程千宗、程百濤、婁曉珊三人,都忍不住側目,暗自心驚。
程靈香更是瞠目結舌。
一月前,這比她大不了幾歲的少年才踏進劍宗山門,對劍修一道全然陌生:劍氣不會引,穴道不通,連最基礎的吐納導引都生澀不堪。
可如今,他掌中劍氣流轉自如,火候之純、控力之準,竟遠超她這個入門數載、被喚作“師姐表妹”的人。
後來他又悟出落雨掌,再得三叔親授法劍……樁樁件件,像石子砸進她心湖,漣漪未平,又起狂瀾。
這一個月裡,她日夜苦修,終於由築基邁入俠客境,本以為能憑境界穩壓江玄一頭。
誰知他竟私自下山,與同伴闖入太玄宮,攪得天翻地覆——這事在她聽來,簡首如同傳說。
她曾篤定:江玄能脫身,靠的是三叔所傳五行迷蹤步,而非真本事。
白天還特意去問父親,確認他連俠客門檻都未跨過。
那時她心裡雀躍,盤算著尋個由頭與這位“表哥”過過招;縱不能勝,至少也能逼他狼狽閃躲——那畫面,在她腦中反覆浮現,清晰得如同親眼所見。
可眼前一幕,卻將她所有預設碾得粉碎:江玄不僅破境,更穩坐俠客中期;那股劍勢,分明是唯有劍客才能催動的氣機!
而整個劍宗,除父母與三叔外,僅大師兄氣玄劍李明承、二師兄一劍嗚魂·斷絕二人堪具此勢。
剎那間,她那股爭強好勝的勁兒,散得乾乾淨淨。
他的劍勢確實淡,氣場亦不張揚,約莫只抵劍客初階水準。
但極穩——似君王臨朝,萬鈞壓頂而不折脊。也正是這份沉定,再度騙過了兩名蒙面人。
“這孩子必是藏了修為。見我等未盡全力,他也留了後手。”二人暗自思忖,愈發不敢託大。
難怪魏白書避而不戰——此人縱非玄武童子,怕也差不了多少。
兩人彼此忌憚,誰都不肯率先傾力,只留三分餘力以備突變。
偏巧江玄第一劍“名動一時”精妙難測:雖境界低微、威能有限、劍勢淺薄,卻覆蓋極廣,雙影皆在其鋒芒所及之內。
二人當即收勢,由攻轉守,再不敢輕進半步。
此招本就講究靜觀其變、伺隙而發。
江玄見對方退守,心頭微怔——他哪敢妄想修為壓人?更無暇揣度對方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