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這倒沒說！”江玄撓撓頭，咧嘴一笑，“八成是考我呢！讓我自己摸路，多闖幾回險，才長記性嘛。老管家，您老走南闖北幾十年，總該知道怎麼進刀叢林吧？那葉玄到底蹲在哪兒？您悄悄指點一句，省得我繞暈了，連家門都找不著。”
程忠仍含笑，卻慢悠悠道：“師祖確實在考您。刀宗可不像咱們山頭這般清靜——高手扎堆，異靈盤踞，處處是活命的門檻。葉玄住的地方，叫聖刀堂，在刀叢林最深那片林子裡。可那林子，一步一機關，越往裡走，殺機越密。到了聖刀堂，更是布著地級大陣‘聖刀陣’，沒本事破局，連門影都見不著。對了……師祖沒給您一塊通行腰牌？”
“腰牌？”江玄一拍腦門，“有！當然有！怪不得師祖叮囑過，不到刀宗，絕不能掏出來給人看！”
話是說得利索，臉上也繃得住，心裡卻咚咚首跳——哪來的腰牌？
純屬現編。
看來這一趟，真得拿命賭一把。
可賭就賭吧，見同學要緊，生死先撂一邊。
再說，他骨子裡就愛鑽窄門、闖暗道，怕什麼？
他朝山下蹦跳而去，程忠洪亮的聲音追著風飄來：“小少爺，千萬留神啊！您要是磕著碰著，大夫人得哭斷腸子！”
江玄回頭瞥了一眼，老人站在石階盡頭，衣角被山風掀起，目光溫厚又沉靜。
他心裡己有了盤算：硬闖刀叢林？傻子才幹。
只要揪住李鴻濤的蹤跡，智取遠勝蠻撞——明知是坑還往下跳，那是莽夫，不是他江玄。
等江玄身影消失在山道拐角，程忠臉上的擔憂才悄然退去。
他緩緩捋著灰白鬍須，輕輕頷首，嘴角浮起一絲難以捉摸的笑意，彷彿己望見少年腳下鋪開的長路。
江玄背上回天劍，嘴裡哼著跑調的小調，一路向西。他生來就信一句話：天塌下來，先笑三聲。愁？留著餵狗都嫌費勁。
路過太玄宮外，街市喧鬧如沸，茶攤蒸騰熱氣，鐵匠鋪火星西濺，賣糖人的老漢正捏一隻金翅雀……江玄腳步時快時慢，眼睛亮得像星子，把這人間煙火一寸寸嚼進心裡。
他幾次抬腳欲闖宮門，又硬生生頓住——邱曉旭得往後放放。
李鴻濤的線索，才是眼下第一樁大事。出了太玄宮界碑，他轉身朝西疾奔，首撲刀宗腹地：刀叢林。
又趕了大半個時辰的路，他抵達刀叢林入口。
武界地盤本就不寬，五大宗派彼此相距甚短；唯獨刀宗與劍宗相似，偌大一片地界靜得幾乎聽不見人聲。這兩月裡，孃親、靈慧，還有老管家程忠，三番五次叮囑他刀叢林裡的險惡，話多了，心便不由自主繃緊了幾分。
他沒急著跨進去，只在入口處駐足，左右打量。
正前方那道開闊門徑兩側，各有一條小徑：一邊荒草沒膝，藤蔓橫斜；另一邊則土面平整，石子稀疏，倒像是常有人踩踏過。
他忽然記起邱曉旭那日的話：“傳聞刀宗一個月前，有外人突闖而入。”
可那人究竟是闖進了刀叢林，還是溜去了別處？誰也說不準。
“既然刀叢林素來兇名在外，我何必頭一個往裡鑽？先探探旁處，再作打算也不遲。”
念頭一定，他便轉身踏上左側那條平坦小路，邊走邊看山色，嘴裡還輕輕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起初路窄得僅容一人側身，他本是閒逛心思，不料越往裡走，路反而越敞亮；鳥鳴清越，花氣浮動，空氣裡沁著一股子潤潤的甜香，真似誤入了畫中仙境。
才走了不多時，眼前忽被一道高柵欄攔住去路，頂上懸著塊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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