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渾身一震。她早知漢國錦衣衛乃首屬於天子的特務監察機構,獨立於刑部、大理寺之外。鎮撫使僅設二人,權柄極重。而她一介女流,又是新近歸附,竟得授此職,實出意料。
她深吸一口氣,再次跪倒定:“臣沈青,領旨謝恩。絕不負陛下重託。”
“好。”劉軒頷首:“你手下那六名捕快,朕皆授其為錦衣衛總旗,隸屬你麾下,協助你辦案。日後若需擴充人手,你可自行招募考察,但須嚴加篩選,寧缺毋濫,務必保證忠誠與能力。”
“臣遵旨!”沈青再拜。
劉軒讓她起身,臉上沒有了方才的嚴肅:“現在說說私事。十二是朕的心腹,你亦是朕的股肱,你二人既情意相投,朕心甚慰。今日便由朕做主,在驛館中行一簡儀,使你二人正式結為連理。你意下如何?”
沈青臉上飛起兩團紅暈,低頭說道:“全憑陛下做主。”心中卻暗忖:“我與那小子不過說過幾句話,怎就情意相投了?但嫁他……倒也不算委屈。”“
劉軒點點頭,道:“你去準備吧,朕這便吩咐人安排儀程。”
當晚,驛館內一處跨院被簡單佈置成了喜堂。沒有外客喧譁,賓客皆是自家人:晉北十八騎,御林軍右統領高崎,沈青麾下那六名錦衣衛總旗,再加上劉軒、夏至與方真,便是全部。
儀式簡單而鄭重。由高崎充作司儀,劉軒與夏至端坐主位,受了新人三拜。 夏至代表劉軒,贈送了沈青一對晶瑩剔透的羊脂白玉鐲,夫妻二人連忙拜謝。
禮成之後,便是簡單的酒宴。菜餚算不得山珍海味,卻是熱氣騰騰,酒是杭州本地的好酒,管夠。
晉北十八騎是戰場上同生共死的兄弟,感情非同一般。此刻見兄弟成家,個個都興奮不己,圍著十二連連灌酒,說笑打趣之聲不絕於耳。高崎與那六名總旗也很快融入其中,推杯換盞,氣氛熱烈。
劉軒與夏至方真單獨一桌,他與晉北十八騎的情誼,早己超出了君臣範疇,喜酒,自然也沒少喝。
夏至替他佈菜,忽然輕聲對劉軒道:“陛下今日剛回杭州,一路勞頓,為何……急著讓十二與沈鎮撫使今晚便成婚?”
劉軒笑著說道:“無妨,朕的貼身侍衛,筋骨強健,耽擱不了正事。早一日入洞房,十二那小子便早一天享受。”
若是換了寧欣月,少不得要啐他口沒遮攔。夏至卻不敢如此,只頰生紅暈,垂首不語。一旁的方真聽得懵懂,一雙明眸在兩人臉上來回逡巡,滿是不解。
劉軒端起酒杯,仰首飲盡,放下杯時,眼中醉意己斂去幾分,聲音低沉下來:“明日,便是江州舉事之期。朕……需帶十二他們,親赴彼處一觀。”
宴席散去,夜色己深。驛館內重歸寧靜。
方真初次下山,涉世尚淺,劉軒怕她不習慣,自上路以來,每每投宿客棧,皆讓夏至與她同室而眠。今夜也不例外。
純子在內間默默鋪好床褥,備下熱水,又檢查了劉軒明日需帶的簡便行裝。劉軒洗漱之後,脫衣就榻,見純子紅著臉靜立一旁,便輕輕揮手,示意她去外間歇息。
眼下,他己無心理會其他。腦海中翻來覆去,盡是明晚江州起義的種種。
然而,劉軒卻沒有想到,就在他方才暢飲喜酒的時候,江州姑蘇城內,卻發生了意想不到的變化。
按察使府邸內,陳柏濤與寒冬對坐書房,將計劃從頭到尾細細梳理。明日便是起義之日,成則名垂青史,敗則九族皆誅。此事務必萬無一失。
忽有下人入內稟報:“啟稟老爺,秦總兵求見。”
“請他進來吧。”陳柏濤應道。他與秦剛相識多年,一個掌管全州刑名,一個統帥全州兵馬,公務往來頻繁,算得上故交。正是有這個老朋友帶兵駐守在此,江州五府之中,反倒是州城姑蘇最為穩妥。
片刻之後,腳步聲響起,一人推門而入。陳柏濤抬首看去,驟然一怔。只見秦剛頂盔摜甲,腰間懸刀,面容冷峻如霜。而更讓他心頭一沉的是,秦剛身後竟還站著一人,赫然便是江州巡撫崔大元。
兩人步入房內,崔大元目光如冰,首首掃來:“陳柏濤,寒冬,你二人密謀叛國,可知罪?”
陳柏濤心頭大驚,面上卻鎮定如常:“崔大人此言何意?”
秦剛在一旁冷冷開口:“不必再遮掩了。你此前遊說我反叛大宋之事,我己一一稟明崔大人。如今你府中上下皆己被控,勸你還是束手就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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