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須立刻止血!必須立刻救治!否則……影七不敢想下去。
他目光掃過不遠處能擋風的土地廟,猛地回頭對小東厲聲喝道:“快!將馬鞍旁革囊裡的金瘡藥、乾淨布條全部取過來。”說完雙手托起趙月,向著土地廟疾步走去。每一步都邁得極大,卻又極平穩,生怕顛簸加重趙月的傷勢。
小東懵在原地,他萬萬沒想到,自己胡亂指路竟然真的找到了趙月,而且還在一群士兵屍體旁邊。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聽到影七的厲喝,小東一個激靈,從震驚與混亂中回過神來。他看著影七那焦急欲狂、充滿殺氣的眼神,又看看奄奄一息的趙月,心中瞬間轉過無數念頭。跑?影七肯定會懷疑,以他的身手,自己肯定跑不掉。不跑?留下來,萬一趙月醒來指認自己……
“還愣著幹什麼?快點” 影七又是一聲怒喝,人己經奔入廟中。
小東渾身一顫,連忙答應,在革囊中找到金瘡藥,也跟了進去。
廟內光線昏暗,出乎意料的是,廟堂一角的地上,竟然鋪著厚厚一層乾燥的茅草墊子,似是過往路人或流民曾在此歇腳過夜。
影七己將趙月放在乾草上,讓她俯臥。他也顧不得許多,撕開後背趙月後背衣衫,頭也未回,厲聲道:“藥!布!”
小東不敢耽擱,連忙將手中的瓶罐和布條遞過去,自己則瑟縮地退到一旁,心中滿是恐懼、疑惑。
影七拔開藥瓶塞子,將藥粉灑在趙月後背的傷口上。藥粉接觸到翻卷的皮肉,帶來刺激,昏迷中的趙月身體無意識地抽搐了一下,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影七的心也跟著一揪,連忙用布條將傷口初步包裹、按壓,暫時穩住血流。
然而,這只是權宜之計。如此嚴重的創傷失血,加上趙月本就大病初癒、虛弱不堪,若不能得到及時、專業的救治,她是必死無疑。
影七回頭看向小東,急聲問道:“這附近可有大夫?立刻能請到的。”
小東被他盯得渾身發毛,幾乎要脫口而出“不知道”,但電光石火間,一個念頭閃過——這不正是自己脫身的好機會嗎?他顫抖著聲音道:“我爺爺就是大夫……”
他頓了頓,眼珠飛快一轉,接著道:“不過他和玄微、玄素兩位道長都在醫棚裡,給那些染了瘟疫的百姓治病呢。我可以去找他們。”
“快去!” 影七不假思索地吼道。吼聲剛落,他目光落在小東那矮小的身軀上,眉頭猛地皺緊,又急聲追問:“你可會騎馬?”
小東搖搖頭:“不會,我可以跑著去。”
“來不及。”影七深吸口氣,陰森說道:“你留在這裡,看好趙姑娘。不許離開半步,也絕不能移動她或碰到傷口。待我請來大夫,金山銀山隨你開口。”
他站起身,向前逼近一步:“但若是……趙姑娘在我離開期間有任何差池,你們全家,連同你那個堂叔,都得死。”
小東嚇得一激靈,連忙點頭:“放、放心……”
還沒等他說完,影七己閃至廟門口,足尖在門檻上一點,便己跨坐在馬背上,雙腿一夾,黑馬狂奔而去。
小東長長鬆了口氣,起身欲逃,留在這裡,就是等死。
走到門口,他忍不住轉回頭,看了一眼俯臥在乾草上的趙月。
昏黃光線自破窗漏入,灑在趙月身上。她側臉貼著乾草,蒼白得近乎透明,長睫微微顫動,失血的嘴唇卻反常地透著一絲紅暈,幾縷烏髮黏在頰邊頸側,更添了幾分柔弱的誘惑。
小東的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孩童般的身軀裡,囚禁著一個二十五歲成年男子的靈魂,以及無法正常宣洩、早己扭曲變質的情慾。平日裡,他必須偽裝成天真無邪的孩童,將那些骯髒的念頭深深埋藏。
可現在……不一樣了。
醫棚離這裡甚遠,縱使快馬,來回也需要一個時辰。
小東舔了舔嘴唇,一個極其齷齪、卑劣、令人作嘔的念頭,瘋狂地湧上心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