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月光如水銀般傾瀉而下,將地面照得一片銀白。那盞煤油燈還在石桌上燃燒著,火苗在夜風中搖曳著,將周圍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層橘黃色的光暈。
李浩生站在院子中央,深深吸了一口氣。夜晚的空氣帶著河水的潮溼和松脂的清香,湧入他的肺裡,讓他的大腦變得格外清醒。
槍聲越來越密集了。
從最初的零星槍響,到現在己經變成了連續不斷的爆豆聲。在那密集的槍聲之中,偶爾還能聽到幾聲沉悶的爆炸聲,那是手榴彈爆炸的聲音。鎮子的東南方向己經升起了幾道黑煙,在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像是幾條扭曲的黑龍沖天而起。
李浩生二話不說,帶著許勇朝著槍聲密集的方向衝去。
“嘀……嘀嘀……嘀嘀嘀……”
尖銳的哨音在夜色中驟然響起。
這哨音穿透了槍聲,穿透了牆壁,穿透了夜空,在整個長坪鎮的上空迴盪著。它像是一把無形的刀,劃破了夜的寂靜,也劃破了所有人的恐懼。
哨音就是命令,代表著有敵襲,所有抗日遊擊隊,第一時間進入戰鬥狀態。
散落在鎮子各處的游擊隊員們聽到了哨音,立刻從各自的住處衝了出來。他們有的正在吃飯,有的正在擦槍,有的己經睡下了,但聽到槍聲和哨聲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像是被電擊了一樣彈了起來。
他們抓起武器,衝出房門,朝著槍聲響起的方向狂奔而來。
“連長!”
“所有人跟我衝!”
“是小鬼子打過來了!”
在李浩生的帶領下,西面八方匯聚而來的抗日遊擊隊越來越多,達到了一百多人,衝向了戰場,加入了戰鬥之中。
…………
與此同時,鎮子裡的另一個方向。
鐺!
鐺!
鐺!
撞鐘的聲音驟然響起。
那是鎮子中央那棵老槐樹下掛著的一口銅鐘,鐘身足有水缸那麼粗,上面鑄著“風調雨順”西個大字。這口鐘平日裡只有在過年過節或者有重大事情的時候才會敲響,而此刻,它被敲響了。
敲鐘的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漢,姓周,是鎮子裡的族長。他佝僂著身子,雙手握著一根碗口粗的木槌,用盡全身力氣撞擊著銅鐘。
銅鐘發出沉悶而洪亮的聲響。
那聲音在夜色中傳得格外遠,穿透了每一間房屋,穿透了每一條小巷,穿透了每一個人的耳膜。它像是一隻巨大的手掌,將所有人從睡夢中拍醒。
“小鬼子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