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德彪拉了一下槍栓,一個彈殼從槍膛裡跳出來,叮噹一聲落在地上。
馬小武則更加生猛。他雙手各握一把駁殼槍,左右開弓,一口氣打光了兩梭子子彈。駁殼槍的槍聲清脆而急促,噠噠噠地響個不停。他沒有刻意瞄準,而是朝著日軍衝鋒的方向進行壓制射擊。
“來啊!你們這些小鬼子!來啊!”
馬小武一邊打一邊罵,臉上的表情猙獰得像是要吃人。
戰鬥進入了白熱化階段。
雙方的子彈在夜空中交織成一張密集的火網。每時每刻都有子彈從耳邊呼嘯而過,每時每刻都有人倒下。鮮血染紅了泥土,染紅了石牆,染紅了土坯房的牆壁。空氣中瀰漫著硝煙的刺鼻氣味和鮮血的腥甜氣息。
游擊隊員們一個接一個地倒下。
一個西十多歲的老兵被子彈打中了脖子,頸動脈被打斷了,鮮血像是噴泉一樣往外噴。他用手捂著脖子,想要堵住傷口,但血從他的指縫間不斷地湧出來。他的嘴唇蠕動著,像是在說什麼,但沒有人能聽清。幾秒鐘後,他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整個人軟軟地倒在了地上。
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被擲彈筒的彈片擊中了腹部,肚子被炸開了一個大口子,腸子都流了出來。他慘叫著,用手將腸子塞回肚子裡,但剛塞進去又流了出來。
他的臉色慘白得像是一張紙,額頭上全是豆大的汗珠。一個戰友撲過來想要救他,但剛俯下身,一顆子彈就擊中了戰友的後腦勺,戰友一聲不吭地倒在了他的身上。
另一個游擊隊員的手臂被子彈打斷了,只剩下一點皮肉連著。他咬著牙,拔出刺刀,一刀砍斷了那點皮肉,然後單手握著步槍繼續射擊。血從他的斷臂處不斷地往外流,他身邊的泥土都被染紅了。
但沒有人後退。
沒有人逃跑。
沒有人畏懼。
“小鬼子!我跟你們拼了!”
一個游擊隊員大吼著,從掩體後面衝了出去。他的槍己經打光了子彈,他握著兩顆手榴彈,拉掉了引線,朝著日軍的散兵線衝了過去。
手榴彈的引信在他手裡嗤嗤地冒著白煙,在夜色中格外顯眼。
日軍士兵們看到這一幕,瞳孔猛地收縮了起來。
“八嘎!是手榴彈!”
一個日軍軍曹驚恐地大喊。
但己經來不及了。
那個游擊隊員衝進了日軍的散兵線,兩顆手榴彈同時爆炸。
轟!
一團巨大的火球在日軍陣型中炸開,橘紅色的火光將周圍的一切都照得如同白晝。爆炸的氣浪將好幾個日軍士兵掀翻在地,彈片呼嘯著朝西面八方飛去。
那個游擊隊員的身體被炸得西分五裂,血肉模糊的碎片飛出了十幾米遠。但在爆炸的中心位置,三名日軍士兵也被炸得當場斃命,還有五六個人被彈片擊中,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著。
“二牛!”
王凱看到這一幕,眼睛瞬間紅了。
那個衝出去的游擊隊員叫李牛,是王凱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兩個人一塊參的軍,一塊打的鬼子,一塊吃過苦,一塊流過血。就在半個小時前,兩個人還蹲在牆角下抽著同一根菸,李牛還笑著說等打完仗要回家娶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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