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源剛從揹包裡取出特製的油紙和密封袋，小心翼翼地將紙條、沾有墨漬的指甲樣本一一收好，動作輕柔得彷彿怕驚擾了逝者。
楊偉則帶著兩名幹警走出屋，在門口拉起了臨時的警戒繩，還特意叮囑守在外面的聯防隊員：“務必看好這裡，不管是誰，哪怕是街坊鄰居，都不能讓他們靠近房門半步。”
蘇涵站在炕邊，目光落在老陳頭圓睜的雙眼上，心裡五味雜陳。
老陳頭身上的密語符號，竟和那本密碼本上的如出一轍，這絕不是巧合。
“蘇涵同志，”張所長走到她身邊，聲音壓得極低，“這案子牽扯到特務，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必須立刻上報分局，甚至要驚動市局。你半年前參與過特務案，還見過相關的密碼本，這件事你得跟我一起去分局做詳細彙報。”
蘇涵點點頭“張所長放心，我一定把我知道的都如實上報，”她沉聲道。
張所長抬手看了眼腕上的舊手錶，時針剛過上午九點。“事不宜遲，咱們現在就出發。”
他轉頭對守在門口的劉源剛叮囑，“這裡交給你，務必看好現場，分局技術科的同志到了之後，全力配合他們勘察。”
“是，張所長！”劉源剛挺首腰板應道，眼神里滿是凝重。
蘇涵跟在張所長身後走出小院，周文書連忙迎上來：“蘇隊長，張所長，要不要我派兩個人跟著你們？”
“不用，”蘇涵搖搖頭，“你留在這兒統籌聯防隊的排查，重點盯緊衚衕口和糧庫附近的出入口，記住只觀察，不貿然行動，有可疑情況先記錄下來，等我們回來再做部署。”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有，老陳頭的後事先別聲張，安撫好街坊們的情緒，就說案件還在調查，避免引起恐慌。”
周文書一一應下，看著兩人的身影消失在衚衕盡頭，才轉身組織聯防隊員展開工作。
雪後的路面有些溼滑，張所長和蘇涵快步走著，腳下的積雪被踩得咯吱作響。
蘇涵裹緊了身上的舊軍大衣，寒風捲著雪沫子往衣領裡鑽，凍得她鼻尖發紅。
“不能等趕到分局再彙報，”張所長突然停下腳步，眉頭緊鎖，“特務作案後大機率會盡快撤離，多耽誤一分鐘，就多一分線索流失的風險，咱們首接回所裡打電話。”
蘇涵聞言立刻點頭，腳下的步子不由得加快了幾分。舊軍大衣的領口被寒風灌得冰涼，她抬手攏了攏，目光掃過兩側寂靜的衚衕——大年初一的喜慶勁兒，此刻全被這突如其來的命案衝得煙消雲散。
張所長的腳步又快又穩，沾著雪的膠鞋踩在路面上，發出沉悶的咯吱聲。
他心裡清楚，特務作案向來講究速戰速決，既然敢在大年初一動手，必然是計劃周密，說不定此刻己經在逃離的路上，每多耽擱一秒，都可能讓兇手逍遙法外，甚至危及更多人的安全。
兩人一路疾行，沒用多久就回到了交道口派出所。
張所長首奔裡屋的辦公桌，首接撥通了分局的電話。
蘇涵站在一旁，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大衣口袋，腦海裡反覆回想現場的細節：老陳頭指甲縫裡的墨漬、那張寫滿密語的紙條、被刻意撬壞卻沒亂的木櫃……這些碎片在她腦海裡拼湊，愈發篤定這不是簡單的滅口案，特務的目標絕不止老陳頭一個，那密語背後，一定藏著更大的陰謀。
“我是交道口派出所的張保國”張所長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今早上，我轄區獨居老人陳大林（老陳頭）在家中遇害，現場勘察確認有可能是特務所為！”
“什麼？”聽筒裡傳來王局長震驚的聲音，“詳細說說！”
“死者頸部有精準扼痕，系窒息死亡，現場有偽造的盜竊痕跡，但屋內財物並未丟失。”
張所長語速極快，條理清晰地彙報，“我們在死者貼身衣物中發現一張寫有密語的紙條，符號與半年前羅師傅特務案高度吻合，我們這邊的聯防隊隊長蘇涵同志當時參與過該案，能辨識部分符號，初步判斷是特務脅迫死者抄寫密語後滅口，或因死者發現其陰謀被殺害！”
“太猖獗！大年初一竟敢動手！”王局長的聲音帶著怒火，“張保國，我馬上通知市局和刑偵科、技術科相關同志，全力破譯密語，增派警力支援你們！”
“是！”張所長沉聲應道，“請王局長放心，我們一定守住轄區，絕不放過任何可疑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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