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現場勘驗、值守安排妥當，夜巡的任務交由其他隊員接替，蘇涵才裹緊身上的棉大衣，往聯防隊的方向走去。
她坐在煤爐邊的硬木椅上，腦子裡翻來覆去地過著方才伏擊的每一個細節——蒙面人的出手招式、服毒自盡的決絕、乾乾淨淨的身份、虎口處的槍繭，倒是真的符合特務的特徵就。
她從老陳頭的案子捋到半年前的特務大案，又從日常聯防工作想到西合院的鄰里往來，翻遍了近半年所有能沾上邊的人和事，依舊找不到半點頭緒。
對方藏得太深，出手太狠，擺明了是要置她於死地，可偏偏找不到任何動機與線索，這種被暗處槍口對準的感覺，讓向來沉穩的她也生出一絲難以按捺的焦躁。
她最近也就對賈張氏和劉海中出手，但是這兩個人肯定不會和特務有什麼關係！
到底是誰呢？
她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正打算起身倒杯熱水暖暖身子，聯防隊的木門突然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緊接著一道急切的氣息撞了進來，伴隨著略顯急促的腳步聲，陸錚的身影幾乎是踉蹌著衝了進來。
他身上的軍大衣都沒裹嚴實，領口歪著大冬天的，陸錚愣是額頭上都是汗水。
平日裡沉穩俊朗的臉上此刻滿是慌亂與後怕，那雙眼睛此刻通紅一片，目光掃過屋內，在看到安然坐在桌前的蘇涵時，腳步猛地頓住，懸在嗓子眼的心才堪堪落了一半，卻依舊帶著止不住的顫抖。
“涵涵！”
陸錚快步衝到她面前，大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近乎失控。
他上下仔細打量著她，從眉眼到脖頸，再到手臂、腰身，生怕錯過一絲一毫的傷痕，聲音沙啞得厲害：
“你有沒有事？有沒有受傷？哪裡疼？快告訴我！”
蘇涵被他突如其來的緊張弄得心頭一暖，方才積壓的焦躁與冷意瞬間散了大半，她輕輕回握住他的手，指尖安撫地拍了拍他的手背，柔聲開口：
“我沒事，一點傷都沒有，你別慌。”
“沒事？怎麼可能沒事！”
陸錚喉結滾動，語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後怕，還有幾分嗔怪，
“張所長剛給部隊打了電話，說你夜巡遭人伏擊，對方還都是死士，當場服毒自盡了，我接到電話魂都快嚇飛了，騎上車就往這兒趕，一路都在想你千萬不能有事……”
他說到最後，聲音都有些發哽，握著她手腕的手收得更緊，卻又怕弄疼她，小心翼翼地鬆了幾分，如此反覆幾次像是在確認她真的安然無恙。
蘇涵看著他眼底密佈的紅血絲，還有額頭上汗水，心裡又暖又酸。
她拉著他坐到身旁的椅子上，起身給他倒了杯熱水，遞到他手裡，才緩緩將方才衚衕裡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講給了他聽——
從被蒙原人圍堵，到出手制敵，再到三人突然毒發身亡，公安勘驗的發現，以及她和張所長的猜測，一字一句，說得清晰又平靜。
陸錚捧著溫熱的搪瓷缸，指尖卻依舊冰涼，他越聽臉色越沉，原本慌亂的神情漸漸被凝重取代，眉頭緊緊擰成一個川字，眼底翻湧著冷冽的怒意與擔憂。
“受過訓練、提前備毒、不留身份、虎口有槍繭……”
他低聲重複著關鍵資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這根本不是普通的尋仇或流氓滋事，就像張所長說的，十有八九是特務餘孽，而且是衝著你來的。”
蘇涵點點頭，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我也是這麼想的，可我想破了頭，都想不明白他們為什麼偏偏選在這個時候動手。半年前的案子早就結了，漏網的餘孽也一首沒訊息，老陳頭的案子我只是協助，後續都由市裡接手，我實在找不出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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