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在醫院強撐著定了定神,把街坊留下照看秦淮茹和剛出生的小女兒,自己一刻不敢耽誤,轉身就往軋鋼廠趕。
現在作為家屬的秦淮茹是沒有辦法去廠裡了,他作為賈東旭的師傅,此刻有他去也合適。
總不能讓人一首留在車間,那廠裡還開工不開工了?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人還在廠裡停著,不把手續辦下來,不把遺體接回來,賈家這靈堂就設不起來,後事就沒法辦。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把人弄回來!
等他踉蹌著回到廠裡,工會主任和保衛科的人己經在辦公室等著了。
桌上擺著一張剛開好的死亡證明,一筆一劃寫得清清楚楚:賈東旭,車間鉗床工,工傷意外身亡。
易中海一進門,眼圈“唰”地就紅了,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主任,求廠裡……先把人拉回西合院去。他媳婦還在醫院搶救,剛早產下一個閨女,家裡兩個個小的,一時間也來不了!”
主任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胳膊:
“易師傅,你放心,廠裡早安排好了。喪葬費、撫卹金,工會這邊立刻批,一分不少。遺體我們派車送回去,讓家屬體面地辦後事。”
他拿起電話,當場就通知了車隊:
“派一輛卡車,把賈東旭同志的遺體送回西合院,路上穩一點,別顛著。”
易中海千恩萬謝,又跟著人去後面停屍的地方。
白布一蓋,安安靜靜躺在那兒,再也不會喊他一聲師傅。
他別過頭,老淚狠狠砸在地上,卻不敢多哭——他一垮,這一大家子就真沒人撐著了。
“走吧,拉回去。”
卡車緩緩駛進衚衕,停在西合院門口。
院裡人早就得到信,一個個臉色沉重,沒人敢大聲說話。
棒梗、小當被街坊拉著,看見車上蓋著白布的東西,嚇得渾身發抖,連哭都忘了。
易中海親自上前,和廠裡派來的兩個工人一起,輕輕把人抬下來。
按照老規矩,頭朝西,停在中院堂屋的門板上,臉上蓋一張黃紙,腳邊點一盞小小的油燈,那是長明燈,不能滅。
旁邊擺上一碗倒頭飯,插三根香,簡單,卻規矩一樣不少。
院裡的上了年紀的街坊紅著眼眶,給賈東旭換上一身乾淨的舊衣裳。
一大媽還在醫院照顧秦淮茹,沒有回來!
如今不興穿講究壽衣,一身洗得發白的工裝,就是他最後一身行頭。
院裡的男人們自發湊過來,有人去木匠家臨時打製一口薄皮棺材,柳木的,不講究,卻結實。
女人們則忙著裁白布,給棒梗、小當縫孝衣,給街坊們縫黑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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