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南墨的呼吸終於平穩下來,胸膛有規律地起伏著,周身縈繞的靈氣漸漸收斂入體。
宋源源癱坐在焦黑的土坑邊緣,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被天雷劈得酥脆的岩石,簌簌落下的碎石渣沾滿了她的裙襬。
她整張臉都被雷火燻得烏黑,髮梢還冒著縷縷青煙,時不時“噼啪”爆出幾點火星。最外層的衣衫早已化作飛灰,裡衣也焦糊了大半,露出裡面若隱若現的皮膚。
“比打群架還累人...”她啞著嗓子嘟囔,舌尖嚐到一股鐵鏽味。
抬頭看見九命懸在半空,貓尾巴焦了一撮毛,正用爪子拼命去夠。這副滑稽模樣讓她忍不住想笑,卻扯得臉頰生疼——那裡有道被雷火灼出的傷口。
這仙靈大陸的小天道真是夠狠。她第一次被雷劈傷。
宋源源撐著膝蓋站起身,碎石從她衣褶裡嘩啦啦往下掉。
坑底的宋南墨周身籠罩著一層淡金色的光暈,進階金丹後的靈力在他經脈中奔流,將殘餘的雷力一點點煉化。
確認他無礙後,宋源源終於卸下緊繃的神經,仰面躺倒在尚帶餘溫的焦土上。
後腦勺剛沾地,視線裡突然闖入一雙玄色雲紋靴。靴尖沾著新鮮的泥土,在月光下泛著光。
宋源源渾身汗毛倒豎,一個鯉魚打挺彈起來,動作太猛帶起一陣黑灰。
林斬風就站在三步之外,月光下的雙眼裡閃著晦暗不明的光。
夜風掀起他暗紫色的衣袂,腰間那柄斬魔劍正在鞘中嗡嗡震顫。
宋源源喉頭髮緊——方才這裡所發生的一切,該不會都被這位看在眼裡了吧!
“林導師,什麼時候來的?”宋源源小心翼翼的問道,面上卻揚起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
月光在林斬風那張如雕刻般的五官上,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你們宋家與魔族有牽連?”
宋源源眨了眨眼,睫毛上沾著的黑灰簌簌落下。“若是指血緣上的話——”她歪著頭作思考狀,“這個我還真搞不清楚呢。但其他的...”突然挺直腰板,舉起三根手指做發誓狀,“我保證一點也沒有!”
九命卻在她識海里傳音提醒:“主人!您忘了北域族地的那隻小麻雀了!”
“那算什麼牽連?”宋源源在心底翻了個白眼,手指悄悄掐了個隔音訣,“那是我抓來的戰利品,跟菜市場籠子裡的雞鴨有什麼區別?再說...”她餘光瞥見林斬風腰間那柄正在嗡鳴的斬魔劍,嚥了咽口水,“我們宋家行事光明磊落,何須向人交代祖宗十八代?”
“好吧,主人說的有道理。”九命耷拉著耳朵,尾巴尖那撮焦毛蔫蔫地垂下來。
林斬風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月光下,小女孩被雷劈得亂七八糟的造型實在滑稽,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如果他沒認錯的話,這就是在北域蒼龍山脈裡遇到的那個小丫頭。
當時她的身邊不僅帶著一隻附魔的小麻雀,還有一隻受傷的高階靈獸——赤火蛇,以及她腳下的那隻小貓崽。
想到這裡,他忽然輕笑一聲,袖中捏著的追魔符悄然化作齏粉——這小丫頭,倒是會避重就輕。
“如此,”他說著轉身,“那就看好他。”腰間長劍“鏘”地歸鞘,“其他人可不會像我這般……心胸開闊。”
宋源源聽到這話,心下微松,正要道謝。
忽見林斬風廣袖一揮。
瑩綠光點如星河傾瀉,所過之處焦土萌出新芽,枯枝抽發嫩葉。不過幾個呼吸間,被天雷摧殘的林地竟恢復如初,甚至比先前更顯蓊鬱。
夜風送來草木清香,完全掩蓋了先前的焦灼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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